回去那天深宁放了晴,晚霞烧红了一片天。
似乎是秋老虎卷土重来,总觉得气温比走时高了点。谢知遥拿手挡着有点刺眼的路灯灯光,一边拿着行李箱越过人潮去拍了下许淮安的肩膀。
她晃了晃手裏的手机,怕她听不见,稍稍提高了点声音:“我爸爸待会儿来接我,一起走吧?”
周围闹得慌,许淮安往她那头凑了点,“怎么突然来接你?”
“说是我爷爷来了。”人流慢慢挪动,谢知遥走到她边上,防着又被冲散,她伸手抓住了许淮安的手腕,“一起呗,省得你还要去坐地铁。”
许淮安张了张口,正想答应,口袋裏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在原地站定,拿出来看了眼屏幕。
是俞秀筠的电话。
“餵妈妈?”
谢知遥眸光一动,像是猜到了什么。
“来接你?”
“嗯。”许淮安挂了电话,弯了下唇,“说是现在在校门口等我,恐怕没办法搭你的顺风车了。”
谢知遥笑着点了下她的肩膀,“咱们俩差这一回吗?赶紧去吧。”
许淮安睨她一眼,跟她道了声再见。
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见到她过来摇下了车窗。
许钧毅开门下车走到了车尾,“箱子给我。”
许淮安楞了下,还是把行李箱推了出去。
“书包要不要也放后面?”许钧毅见她要开后车门,突然问了句。
“……好。”许淮安放了包递过去给她,这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俞秀筠在副驾驶座上回头看她,笑说:“怎么感觉你去一趟外头还瘦了?”
“哪有……”许淮安抿了下唇,垂眸道,“你们……怎么突然来接我?”
车辆平稳启动,驾驶座上的男人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
“下班了没什么事儿,正好给你个惊喜呀小宝。”俞秀筠拧开了瓶水递给她,“想着很久没回来,你爸爸说带你出去吃顿好的。”
“没别人,就咱们一家三口。”
许淮安没忍住看了眼驾驶座,憋了半天仍旧不知道怎么接话,她抿紧了唇,末了也只能很轻地应了声。
“嗯。”
相比之下,谢知遥这边就没那么平静。
屋子裏很安静,老人坐在靠阳臺的沙发上,听见声响抬眸看了过来。
谢知遥深吸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喊他。
“爷爷。”
老爷子教了一辈子书,习惯了板着脸不茍言笑,以往奶奶还在的时候还好一点,现在单独面对,谢知遥还是有点怕他。
“嗯。”老人拄着拐杖,打量了她一番,指着行李箱问她,“这是去哪儿了?”
谢知遥眼睫轻颤,“学校活动,去潜西了。”
老人闻言皱起了眉头:“去了几天?”
“……七天。”
“胡闹!”拐杖重重点在地上,他眉头皱得更深,“这都高二了,怎么还不收心学习,搞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谢知遥被这一声吼得肩膀一抖,抿紧了唇没敢说话。
老一辈人教书的时候情况不一样,那个时候人多学校少,都是挤破头的往前冲,他自然也习惯了这么吼学生。深宁是新发展起来的城市,近些年受外面影响,管的本来就松,再加上一中的校风,他觉得不满是自然的,最开始选高中的时候就给抱怨过一回了。
这种时候,乖乖低头听训就算了,越跟老人吵越说不通的。
“爸,遥遥刚回来,就别说她了。”谢远宏过去泡了茶,端过来顺势挡在了女儿前边,“再者说了,这是人学校安排的,自然有人家的考虑。一中的重本率摆在那儿,您就别操心了。”
说完不等回话,他扭头扬了扬下巴,冲女儿眨了眨眼,“遥遥,把东西放进去,我跟你爷爷说点事儿。”
谢知遥松了口气,如释重负般应了声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