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有人在等着她。
方慕白站在楼梯口的窗户边,看着两个人并肩而行,摸着下巴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角。
有路过的认出了她是这两天风头正盛的转校生,伸手打了个招呼。
女生一一笑着回应过去,夕日的光打在明艷的侧脸上。
“慕白你这是在等人吗?”有稍微熟稔一些的,看她在这占了老半天,不禁开口多问了一句。
“嗯,等人。”她抬起头,笑着回了句。
“诶?谁呀?”
方慕白咳嗽了一声,正想回答,余光却蓦地看见了几节臺阶之上的身影。她嘴角勾了起来,抬了抬下巴,“喏,来了。”
对面的人顺着她离开的方向看过去,惊讶地张大了嘴。
林雪?
“你们俩……”
“她……是我姐姐。”女生回头冲她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再见。”
林雪抱着书站在阶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走过来的人,不由嘆了口气:“你又在跟人家瞎说什么啊?”
“我可没有。”她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得了,我这周听人家替你名字都快听得耳朵起茧子了。”她磨了磨后槽牙,“而且你对班上的人干了什么你心裏有数。”
班上的人?方慕白楞了下,有些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
林雪往下蹦了两节臺阶,没好气地提醒她:“德育楼。”
“啊……”她恍然大悟,却又没忍住笑,“那天你在啊,我怎么没看见你?你和她们很熟吗?”
“别扯开话题。”面容清秀的女生瞪了她一眼,“你干嘛没事儿招惹人家?还把人家堵楼梯口,你以为偶像剧啊?”
方慕白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这才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我真的没别的意思。”她举起双手,有点无辜地眨了下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林雪看着她这幅样子顿时没了脾气,她有点头疼地嘆了口气,“我告诉你啊,别瞎掺和。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就算是,你也少给我乱来。”
方慕白却是嘴角噙着笑,半是无奈地嗔她一眼:“冤枉,我可没有,就是那天看见了觉得巧合多留心了点。我是乱来的人嘛,姐姐?”
“得了吧,别喊姐姐了,还是喊名字吧。”女生小声嘟囔了一句,伸手过去扯了扯她外套的袖子,“不乱来就行。走了,回家。”
后者低笑了声,等到她走下来与自己并肩而行的时候拉下了右耳的耳机,塞进了对方的耳朵裏。
车厢裏放着不知名的流行乐曲。
公交车在红绿灯路口剎车时猛地晃了晃,有没站稳的被惯性带着往前跌撞了好几步,气恼地小声骂了句什么。
这两天没睡好,再加上夜幕渐临,天色昏暗,谢知遥本来就被摇晃的车厢扰得昏昏欲睡,她的脑袋跟着剎车往前点了一下,差点儿撞到前边的扶手,好在许淮安在剎车的前一刻伸手挡了一下。
女孩子掌心的那点温暖妥帖地熨烫在额头上,谢知遥迷茫的掀起眼皮看了眼身边的人,嘴裏含糊地喊了句她的名字,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脑袋靠到了她的肩上。
许淮安偏过头,下颌擦过女孩子头顶细软的长发。
大概是马尾跟着转头的动作轻轻扫了一下脸颊,谢知遥迷迷糊糊地觉得有点痒,不经意地蹭了一下自己靠着的肩膀。
许淮安眼睛弯了弯,保持着这个姿势安静地凝望着少女的眉眼。
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眉目初绽,笑时眼睛亮闪闪的,十足的灵动,但睡着了的时候却又是十足的乖巧软糯。暮色的灯火在她脸上晕染上一点点阴影,前额的发跟着车辆的行进似是在轻轻翘动着,她将脸埋进身侧的人的肩窝,呼吸清浅。
早春的夜晚还很凉,公交车后排开着点窗户,沁凉的风透过那点缝隙渗进来,还裹挟着车水马龙的喧闹。
似是不经意间,随着车辆的摇晃,原本随意搭在腿上的手无意识地往旁边滑了一下。许淮安垂下眸,看着两个人无意间触碰到的小指,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有点凉。
某些不具名的念想像是在短暂的一瞬间缠绕住心臟,轻轻掀起一道细微的裂缝,流泻出那点陌生的冲动。
许淮安指尖动了一下,她轻轻抿了下唇,小心翼翼地张开手,将对方微凉的指尖握在了掌心裏。
而靠在她肩上的女孩子睡得很沈。
城市的灯火错落为行进的车辆投下层层迭迭的阴影,而这些阴影裹挟着少年人最温柔的心事,像是在重重荆棘的掩盖之下盛开的花儿,在南国早春的凉夜裏静静抖开了枝丫。
干凈纯粹,却又隐秘得不为人知。
作者有话要说:
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居然能有一次日更jpg
其实小白就是个憨憨(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