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表篇——逃跑的太阳
外头,游卦正抱臂同那猛烈的撞击玩b-box
不过她的註意力很快被其他东西吸引了过去,墻上的那些画像似乎活跃了过来,稀奇古怪的色块中透露着一股十分突兀的情绪,癫狂,不甘,傲慢
等等.....
刚刚的画像的眼睛......是不是.......动了一下........
游卦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等到真的看到,手脚却已经是冰凉一片
她.......
正在站一处回廊.....
微弱的光亮,闪烁的微光中,红色的锦缎已经被岁月臟污到看不清原本的样貌,八座神像坐落在场上静静地盘踞在上方,它们或提钢叉或长着九条蛇首,在黑暗中无声地註视着闯入圣地的亵神者。
十八根圆柱,黑白格棋盘星罗分布,而回廊的尽头伫立着她刚刚看到的那副画像中的神祗
“这谁啊........”黑羊颤抖地指向他们面前那座断翼的神像,或者.....可以说怪物
那身雕像伫立在中央,游离在其余八座神像之外,祂的四肢与脖颈上系着沈重的枷索,其中一翼被几乎残忍地折断,像是被众神围住审判的罪人,只不过罪人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忏悔
祂头顶上带着狰狞的王冠,一只手上拿着锤子,另一只手上不知道拿着些什么,奋力伸向天空,像是渴望光芒,下半身则是蛇身,锋利的鳞片散发着寒芒,周围被蛇群紧紧簇拥,像是要把神明推向更高处。
可偏偏祂的身上布满了各种刺青,准确点来说,是刚刚二层裏头的每一张画像
这个怪物简直就像一个缝合拼接怪,把每一张女孩的脸都缝到自己身上,而最宝贵的眼睛,看看那龇牙咧嘴,布满无数口器的腥臭口腔就知道了
黑羊的声音仍在颤抖:“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不是”
白羔的声音很轻,却又带着带着某种肯定。
眼前的场景很美,但很诡异,因为不论是按照常识,还是雕塑学的审美来说,这座雕塑的头绝不应该是垂下!
游卦的眼睛终于慢慢地适应了黑暗的场景,剧烈跳动的心臟伴随着无边无际的潮水声在寂静的空间裏回荡
黑羊尖叫:啊啊啊!不带这样的!这雕塑起码有上千个我那么大吧!吧!!!
白羔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别吵!安静!
游卦缓慢按下身子,浑身上下的肌肉紧绷成一触即发的弦,手慢慢探向背后的羽袋
那座雕像昆虫般蠕动着,抽丝剥茧蜕去色块外壳,粘腻的四肢粘连着液体,像是尘封已久的裹尸袋终于被打开了
一股陈年的腐臭味强硬地弥漫开来,与之紧随而来的还有徘徊弥散不开的腥味。
地上潮湿的就跟铺了一层水似的,但踩上去却总感觉不像是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反倒是某种软塌塌的东西
黑到发红
空间中只有只剩下水声,对方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尽兴,头咯吱咯吱地歪斜着,露出了抹惊心动魄的微笑,几块碎屑跌落,砸开在水面上
游卦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圆柱,墻壁,黑白格,八座雕像
bug.....会在哪?
随着宏大震人心魄的音乐逐渐入场,雕塑将左手猛地抬起,巨大的铁锤挥舞的如同飓风过境般,扫荡着空间内的一切,没有丝毫死物的滞涩
破空声贴面而来,游卦后撤单腿点地躲闪,一个回身大摆又紧接而来,险而又险间,只能一个跃步急转拉开距离。
铮的一声,刀已经完全出鞘
毫无章法的打法带着凶狠,游卦一个鱼跃前滚翻绕到雕像身后
神祗的脑袋诡异地调转360度,狠狠的一个横空劈锤就朝她砸来
几乎险而又险,游卦侧身闪躲,无辜叫骂:我擦!老兄,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背适不适合用来拔罐!真的!
溅起的水花遮蔽住了视线,游卦迅速在猛烈的攻击中闪避着寻找对方的弱点
在电光火石间,她瞥见雕塑的右掌上那颗跃动的心臟
巨锤几乎是擦着脸过去,游卦起跃落地后没有丝毫减速,一个前滚翻卸掉惯性,利落滑跪躲到其他神像后面
震耳欲聋的声响随之传来,崩落的碎岩在重力的牵引下砸落,用于藏匿身形的神像在转瞬之间被砸了个七零八碎
黑羊嚷嚷:“餵!好歹是同类啊!下手这么狠?!”
白羔:呵,同类就更应该自相残杀了
如流星般的碎石夹杂在罡风裏朝她急速飞来,游卦借力一跃而起,利剑行云流水地挡下所有攻击,火花在空气中四溅飞扬。
持刀者迅速跃步转向逼近,只留下几道残影,她几乎全弃了先前那套花裏胡哨的,搞人心态的剑花
刀如龙鸣出鞘,凌厉的刀锋一次又一次地划过雕塑,金石碰撞声在空间回荡,溅的火花四,没带丝毫的拖泥带水,每出一剑都是凌厉至极的写意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她敏捷地跃上了其他神像的武器上,支撑点一个一个在石锤的重击下化作齑粉,接连几个起跃后,单臂发力,爆射而出
凛冽刀锋与石块的猛烈撞击声,无数的金石交接碰撞响起,震动的破空声近乎要震破人的耳膜,石块崩裂塌碎,砸地面上迸射出巨大的水花
庞大的石锤陡然间失去控制,砰的一声甩在殿堂的顶部,失落的神祗嘶吼着,半边手臂已经被完全削掉
巨大的岩石崩落开来,无数大块的碎石砸向地面,一个横扫席卷而来,游卦避无可避,堪堪抬刀格挡,被直接掀飞了出去,身后的碎石擦着她的发梢,脖颈被划出数道血痕。
粗壮手臂青筋暴起,像是古树盘恒错节的根脉,单刀笔直扣向地面,将喉咙裏的血腥气尽数压下
年轻的半边脸庞上沾满了鲜血,原本花裏胡哨的衣裳已是浸满血迹的残破不堪,金色的瞳孔逆着殿堂中最后一抹微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半分神性半分恶鬼
蔓延的菌丝攀附住淋漓的伤口,止住生命力的流逝
周围似乎静的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的轻微声响都可以听到,外面的水声也被隔绝,而后是沙沙作响声,像是什么冰冷滑腻的东西爬过了水面
那些被她削落的石块不知道何时已经融化的彻底,原本血色的水面变得浑浊而白泞,进而转向诡异的粉
神祗看了看空荡荡的右臂,歪了歪头,唇边勾起的笑难看又狡诈
白羔神色凝重刚要说什么,却被黑羊捂住嘴巴:这句经典臺词让我来说
“中计了!”黑羊惶恐大叫
丝丝吐信声,四面八方而来的,像是抓挠恐惧的嘶嘶吐信声,铺天盖地围住无处可逃的猎物,像肢节动物般摩擦在各处的墻壁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狰狞可怖的白刺拔地而起,粘腻的石块似是有生命般飞快交错延展,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形成了一座荆棘牢笼。
游卦近乎是狼狈地滚离原先的位置,还没来得及喘息,粉色的骨刺在转瞬之间化成钩状,从死角处进攻游卦的腰腹
——!
游卦闷哼一声,眼疾手快挥刀斩断
可观的血肉被撕裂带出,被游卦一刀追尾击中,倒飞坠毁在远处
黑羊痛的哇哇大叫:这犯规!怎么还有第二形态?!
腰腹被密密麻麻菌丝迅速包裹覆盖
白羔掏出笔:腰方肌,腹外斜肌受损,脊椎轻微受损,总结,你刚刚差点被拦腰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