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得了，我们没钱，不代表外面的那些冤大头没钱啊，要知道我前些日子还听说有几个家伙去卖血过来赌的呢”
“这算啥新鲜事？我那边还有几个拖着工人工资不还的，信誓旦旦能在赌场裏大赚一笔的客人呢，不过听说那几个最后都被诺亚的鬼魂给收拾了”
“啥？诺亚闹鬼了？”
“对呀，不知道从哪来的小道消息，说诺亚最近闹鬼闹得可凶了，前几天那场袭击案件，大家都知道吧，就是闹鬼给闹的”
“我靠，不仗义，知道这么劲爆的事情竟然不说”
“对啊，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了？艾伦这几天面色臭的很，这都多少天没过来了？”
“索菲娅！”
正讨论着，窗外突然传来叫喊声，是安迪，他那炸眼的彩虹色头发正在微风中朝我招手。
“行！我马上下来！”我吼了回去，连忙穿起鞋子朝下面跑，经过八卦区时引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和骚乱
“跑慢点，又不是去见男朋友”
“就是，可别恋爱脑”
啥呀
一旁树下，正在画画的莉莉娅仰头朝我笑呢
我匆匆忙忙跑下楼，就看见安迪递给我一个盒子，嘴裏还叼着烟:“喏，打开瞧瞧”
莉莉娅按下我伸过去的手，自己接了过去，打开瞟了一眼:“断指”
她看向我:“要看吗不看的话就扔掉好了，其实这种事也没必要看的”
安迪嗤了一声:“不是，姐，你当初都没这么护着我”
“她一个女孩子，看这么血腥的东西”莉莉娅锤了一下安迪的肩头，正要准备把盒子丢进垃圾桶裏
我拦住了她，忍着生理上的不适反应，把盒子打开
整整齐齐的一截断指，上头沾着新鲜的血迹，露出些许白骨的残渣
我的脸色有些白
“不舒服就不要看了”莉莉娅用手遮住我的眼睛
我轻轻摇了摇头，有些颤抖
安迪补充:“放心，就是打断了腿，没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起不来，就算找医生，下半生也瘫痪”
我点点头，莉莉娅合上盖子把它丢进垃圾桶，接着画画:“前些日子怎么了？赌场和隔壁又谈崩了吗？”
安迪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坐了下来:“嗯，谈崩了，对方说的什么共赢？他爹的狗屁不是。他爹还以为我们只是搞赌场吗？一点外头来的毛头小子就敢动我们？不知天高地厚”
我：我们不只搞赌场？
莉莉娅画笔没停：嗯，对啊，说实在话在这种混乱大环境下，我们赌场更多的是放高利贷，贩毒，黑市交易，贩卖武器，运输国际违禁品，地下拳击，赛马赌博，还有人体器官交易，人口贩卖等等
我：哦
安迪笑了一声：不是，你这家伙，我还以为你会吓到呢
我有些疑惑，说实在话，这就是我没来赌场之前所看到的，所经历到的
那些啊
这些
很奇怪吗？
莉莉娅用画笔勾起画了一汪湖水，裏面的游曳着好多条鱼：“嗯，这些灰色产业才是支撑起废城诺亚的经济命脉，没有它们，诺亚什么都不是。可这裏的势力也不只有我们赌场一个”
平静如死水般的湖面惊起波澜，那些鱼竟在寥寥几笔之间，就开始互相厮杀，撕咬，争夺领地
“细说诺亚这个地方到底有几股势力，那真是鱼龙混杂，善于逃窜，难以管理，不讲道理。他们搞个人肉炸弹、自杀式献祭、运输一下违禁品，赚点外快，顺便完成一下金主任务、闹独立，这些人简直就是诺亚的毒瘤，可为什么会造成如今这样的局面呢？”
她又寥寥勾勒了几笔，远在东方的留白技法就勾勒出了迷雾中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来，祂们似乎在鱼塘裏撒着饲料，雾裏的人们姿态轻松像是在调笑
莉莉娅笔尖不停：“有几个大国“养殖业”玩的十分出色，其他国家也开始效仿，有钱的就培养武装组织，扰乱其他国家，扰乱诺亚，借此达成一些见不得光的目的”
“那些势力背后都有各自的金主，金主多，每多一个金主，就多分裂出一个组织，诺亚背后势力庞杂，利益错综覆杂，祂们为了各自的利益相互倾轧，不择手段”
“不团结，分裂，斗争，自相残杀，这就进一步导致了原本自然资源丰富的诺亚却不能真正发展，本就荒芜的经济被扼杀在摇篮裏”
莉莉娅又画了许多黑色的碎石：“如今大家之所以过着这样的生活，是因为诺亚不够团结，背后的金主势力太多了，怎么说数量都弥补了质量的严重不足”
她又随之勾勒出了一颗巨大的石块：“但好在，这只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前奏”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池塘边上出现了飓风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它搜刮住一切，包括池塘裏互相残杀的鱼儿，将它们携卷上了碧蓝的天空，像是朝着更加宽阔的，虚无的，海洋
“怎么能够？”
“停滞不前？”
笔尖顿住，莉莉娅的金色的眼眸亮的出奇
那裏闪耀着某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到后来我才知道
那是理想主义者特有的光
安迪死死拧着眉毛：“莉莉娅！”
这是我第一次听他叫她全名
平日裏流裏流气的男人此刻显得分外严肃，他谨慎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以后不准在旁人面前说这些！”
“你也是！”安迪见我一脸好奇和不解，一个糖炒栗子就直接下来了
“呀！”莉莉娅赶忙摸了摸我吃痛的脑袋，不满地看向安迪：“是你自己理解错了，还怪我说？”
安迪气呼呼的：“我都理解错了，那别人肯定跟我这种没读过书的想的一样！”
“反正最近小心点！”安迪又压低声音嘱咐了一句，又不放心地看向我：“别让除了我们三个之外的人知道了！安娜也不行！知道不！”
我闷闷不乐答了一句
其实我不怎么在意莉莉娅刚刚说的那些，我更在意的是眼前这个讨厌的家伙，怎么说起话，听起来比我跟莉莉娅还要熟
不是他谁啊？
他是我爸吗？他爹的用那种语气？
老娘在外面混的时候，还没看到他呢
唉
要是我早几年到莉莉娅身边就好了
我懊恼极了
莉莉娅显然看出来了，因为她正用那双超级无敌闪耀的金色大眼睛看着我，裏面全是我看不懂的笑意
我：你笑什么？
她挑眉，那是因为她嘴角根本没笑，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她笑的眼睛弯弯的，像是天上的月牙
她说：放心，咱俩天下第一好
我是个什么很好哄的人吗？
笑话
笑死
可是她说你俩天下第一好
我很好哄吗？
天真
她说你俩天下第一好诶
这么容易被漂亮女人骗
哼
单纯
你俩天下第一好
该死的嘴角能不能下去一下？！
这样显得你很廉价知不知道？！
好吧，承认了，摊牌了，不装了，我就是很好哄，我就是很廉价
怎么滴？
笑死
那可是姐姐啊！！！
懂不懂姐姐的含金量？
不懂？
滚吧
没品的东西
我正努力压下根本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却发现莉莉娅还在看我，纤细漂亮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一脸担心：“怎么脸这么红？”
“生病了？”
“发烧了？”
我抬头45°望天，不打算理她，虽然说我心裏已经原谅了她，虽然我行为上也克制不住地想要原谅她，但是，虽然她离我这么近，但是，我不是，虽然，即使我不是，但是，我强调，我不是，但是，虽然，即使，但是
很好
语音系统已经完全瘫痪
“这个季节也不是流感的季节啊，难道太久没出去逛，憋坏了？”莉莉娅却还在疑惑，完全不知道自己就是罪魁祸首
她忽然握住了我的手，担心地往她脸上贴，似乎想看一下我究竟有没有生病
我幸福到差点恍惚，费了好大的劲才听清她究竟说了些什么
“书上说，太久没出去会得病”莉莉娅嘟嚷着，然后想了一会儿，看向我“你要不要跟我去卖画啊？”
卖画？
卖？
？
啥？
？
大脑神经还处在兴奋战栗状态中，根本接收不到刺激信息，大脑却已经下意识通过中枢神经做出了狩猎式反应
神经支配，肌肉收缩，寰枕关节自觉运动
完成了我的用力点头
估计是我这个样子太傻，莉莉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没办法，它们在你面前有着自己的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