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我和她们不一样”
命运从来都不公平,她知道,也不想去抱怨什么,人各有命,各有自己的路要去走
她为数不多的愿望仅仅是能吃饱饭,能活下去,这样就足够了,不用奢求太多
“到了,这是你的房间”
4.
这是她唯一一次没在外头露宿的一晚,她仍旧浑浑噩噩睡着,半梦半醒,不敢完全阖上眼睛,身旁没有熟悉的哀鸣声,没有彻骨的寒夜,也没有近在咫尺的轰鸣声,那些声音似乎远在天边,这种感觉令她陌生,又不安
她很早就醒来了,她坐在床板上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竟然在等晨曦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
在外头露宿太久了,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习惯
脑仁裏好像在被钝器一下又一下地敲着,一阵钝痛,恍然了好一会儿,她才起身推开门,外头依旧是幽深的走廊
出去,还是待在这等人过来
这是个问题
女士的态度模糊不清
但想来还是用的到她的
她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昨晚的路线,在黑暗中慢慢摸索着向一个方向走去,黑暗中的灵敏会成千上百倍地激发,没有视野的辅助,她反而更加熟悉
左处转角应该挂着矿灯,如果没错的话,她缓缓起身往墻壁上摸去,却只听到一声尖叫,然后一声沈闷的响声
下一秒,矿灯啪嗒一声亮起
昏暗的光明裏,两个女孩面面相觑
“不是,你走路怎么没声啊?!”对面的家伙穿着一身白大褂,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註意的重点不应该是这个,警惕地看向她:“手抬起来,蹲下,说你从哪来的,叫什么?”
漆黑的枪口不知何时对准了她
“我叫谢泽,昨晚被女士带回来的”她站着一动不动,显得有些局促,如实相告:“我想去找女士,但不认路”
白大褂女孩似乎回忆了几秒,才记起来有这檔事,一时间不免有些尴尬,自己出来上个洗手间,却被吓了个魂飞魄散
她差点以为外头那些见鬼的家伙摸到了她们老巢,打了进来了呢
白大褂这才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枪口却仍没放下,只是点头:“女士现在在实验室,我顺路带你过去”
穿过狭长的走廊,经过七拐八绕的岔道,就算那条大黄狗来了也绝对会迷失方向,她正想着,猛一抬头一道厚重的金属门沈默地伫立在前方,沈闷的齿轮转动声缓缓发动,金属骨骼挤压血肉,咬合声咯吱作响
金属怪物打开的那一剎,她能感受到从背后脊梁处攀爬而上的刺骨寒意
那是一个容器,裏面充满了暗蓝色的液体,悬浮在液体中的人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看起来就像怪物的触手,在液体中上下浮动。
灰色长发被液体掌控,那双蓝色的眼眸此刻逼近橙黄,泛出太阳的金光,可怖,近乎冷漠到逼近无机质
巨大的容器旁还站了一个人,手裏拿着笔正在记录着些什么,看门打开,冷静地开口:“贺,你又穿了我的外套”
那双寒潭似的眼睛似乎没把白大褂挟持的人包括在内,那种目光在过去的十五年裏她非常熟悉,就像她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哎呀,不就是个外套嘛,外头冷”穿着大一号白大褂的女生无所谓道,又伸手推了推她:“进去,楞着干什么?”
冰冷的枪口抵了抵她的脑袋,她不得不被推着向前踉跄了好几步
沈重的金属怪物再次合上,把她们完全吞入腹中
“布莱薇,这是你捡回来的?就是你说的和我们一样的人?”白大褂看向容器
暗蓝色的液体倏地全数退去,管子也缓缓收回,女士从液体容器裏走出来,从容地穿上衣服,戴上狰狞的面具,她的身形再一次发生了变化,高大而威严。
女士:“是”
白大褂这才把枪放了下来,疑惑地上下打量她:“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稀奇的,你会什么?”
女士看向谨小慎微的人,打了个响指。
她沈默了几下,唇翕动的几乎微不可察
极速掠来的破空声从耳后袭来,她忙地侧身一躲:“靠!哪来的臟东西?!真有人闯进来了?不可能啊”
白大褂看向女士,却见她仍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风衣领子,反应了半晌才惊讶地指着她:“你先前没说这还附加致幻的效果啊!”
记录着数据的女人闻言才抬眸,似乎才对这个进了实验室的人有了那么一点波澜不惊的兴趣
“一是随机触发,二是越是警惕、越是心神不定的人,越容易被影响”握着笔的的手灵巧地转了一圈,冷漠的家伙吐出几个吝啬的字眼
“距离呢?”女士突然开口问
“这是另外的价钱”面无表情的家伙将记录放在搁在桌上
“好吧好吧”女士不在意地摊开双手,轻松写意:“看,我的眼光,向来很准”
“卧槽,胜算直逼五成,你牛啊,在哪捡的这么个金子?”白大褂退了几步,眼神狂热地细细端详了眼前人几秒
“路上”女士坐在桌案旁,玩桌面上摆着的积木,积木条被灵巧地一根接着一根抽离大厦
见她有些揣揣不安,白大褂连忙自我介绍:“我叫贺光,很高兴认识你,欢迎你加入漆黑意志”
“哦,这是苏纪”白大褂似乎很了解身后人不愿浪费口舌的性格,热情洋溢,十分的自来熟
“还有还有,这是组织的见面礼”贺光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跑去旁边的一个合金箱子,拿出了一个长着獠牙的口罩,递给她。
垂在身侧的手蜷缩了几秒,她硬着头皮伸手接过,戴在面上,恰好能完美地遮住下半张脸。
女士扣着桌面:“你听过从天而降炮弹的爆炸声吧?”
她点了点头
“很好,走吧,出去外头试试效果”
白大褂长松了一口气:“还好你说的是到外头,可别是在这,实验室裏瓶瓶罐罐,可别给我磕坏了”
苏纪转身,似乎连再见也懒得说
女士起身离开,桌面上的积木已是千疮百孔,一看已经岌岌可危,可直到她们离开,那大厦都还没倾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