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声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止了
江忱在人来人往中急行寻找着,却依旧没看到半分熟悉的身影,菌丝在转瞬之间蔓延开来
与之同时平静被打破,喧闹声突起,不明状况的人们有些慌乱
黑暗的地方不知何时涌现出一群黑色保镖,祂们穿着制服,腰间别着枪支和电棍,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臺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他扶正话筒,压了压手,示意所有人先安静下来
部分人群被安抚,看着臺上被聚光灯笼罩的男人
也有部分人不明所以,高声喊道:“布拉德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臺上的男人看起来六七十岁,脸上的皱纹昭示岁月并没有饶过他,可男人的身子骨却颇为硬朗,白色的西装包裹住作为男性不失威慑力的身材,胸前别着一朵玫瑰,这让他显得有些时髦
来人像是个急冲冲上场的演员,却带着优雅
“哦,别担心女士们先生们”
“放轻松点,我来的路上只是亏了三千万,相信我,这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小数目”
宾客:“不信!”
一阵起哄笑声,紧张的气氛顿时消弭了一半
“哦天哪,说漏嘴了,为了明天不要被数千万级的客户围起来打屁股,我只好再送给全场宾客一轮新调制的干邑,把你们灌醉”幽默且老成的嗓音带了点磁性
宾客:“已经醉了!”
宾客配合着这位商业巨鳄
“还能说话,醉得不够”调侃的声音淹没在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欢呼声中
“先敬诸位两杯酒”
“第一杯,感谢诸位在过去对普拉恩的支持,敬诸位不远千裏,来到诺亚,你们的恩情普拉恩何以为报”
“敬诸位”
宾客:“干杯!”
“第二杯,敬普拉恩所有的对手,敬你们对普拉恩的信口胡诌,敬过去你们对普拉恩磨砺,让我们丝毫不敢松懈,让我们双方都以更饱满的精神状态从该死的床上醒来”
宾客起哄声更甚,甚至有不少人笑出声:“敬对手!”
“在过去的几年裏,不少推特的用户都在猜测我拇指上的这枚黑色扳指,嘿,相信我,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可没有出轨”
布拉德打了个响指,明亮的会场宴厅转瞬变换成广阔无边的草原,所有人甚至可以感受到那沁人心脾的青草香,甚至可以感受到脚尖传来的柔软触感
低压的云层缓缓滚动,甚至可以听见各种风声,白色的雾气从远方的群山中蔓延下来,带着庞然的震撼
恍若置身在仙境中的人们纷纷惊嘆出声
与其说布拉德是一位商人,更不如说他是一位高超的指挥家,所有的情绪和音符都有他调动起伏
“亲爱的朋友们,这就是我们今晚的主角,world
!”
“全新的沈浸式体验”
“融为一体的人机交互”
布拉德把手一扬,几块电脑屏幕立刻浮现在他身前,似是随手拈来
冷风徐徐而过,宾客们手中的香槟转瞬之间变成了香醇的奶茶,那上面甚至冒着热气
男人把食指放在唇上,露出近乎迷人的微笑:“为了防止大家过于身临其境而导致迷失自我,所以鄙人刚刚才让安保人员上来保证各位的安全”
宾客们如梦初醒,却是纷纷惊嘆出声,人群再次嘈杂了起来,却是因为无比的激动
是什么,让一个简单的黑色扳指,就能做到几乎要烧掉几百臺cpu,数千名工作人员要实时操控的场景
是什么,让这个虚拟世界有了如此真实的触感?
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
“朋友们,我知道你们有许多问题要问”
“但现在”
“先让我们体验无数个普拉恩员工兢兢业业,日以夜继,焦头烂额,创造出来的神迹”
江忱毫不犹豫摘下面具,转瞬间确认小六的方向,就要拉着胡宥走过去
“游卦不见了,我们先找借口出去”
胡宥脸色却近乎惨败
面前一堵巨大的黑墻拔地而起,铺天盖地,四面八方围住胡宥,没有厚度,或者说整个空间都是它的厚度,根本不可能突破,如山般的重压与巍峨渐渐逼近,带着碾碎万物的不可一世与毫不在意
渺小的人一点点后退,似乎已经承认了无法更改的事实,那就是眼前的一切不可打碎,不可突破,不可抗拒
宏大的旋律如星空般在头顶斡旋,一切史诗与悲歌、英雄与小丑轮番上演,沈重刺目与震颤,诸神抛弃万物与人狼狈为奸,卑劣与自私演奏成诗
窒息感与无力感攥住咽喉,结局了然,她会被眼前的一切碾成一团碎的不能再碎的肉泥,筋骨俱碎
挣扎是无用的,结局是惨淡的
“胡宥!”
“胡宥!”
低声呼唤的吶喊恍若从天际而来
直至那张粘腻的面具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彻底撕下
太阳穴传来被撕裂的疼痛,眼前的一切轰然塌碎
“走”
胡宥按下隐隐作痛的心臟,毫不犹豫操控着轮椅上前
休息区只剩下小六抱着收音机,无知无觉地晃悠着小脚丫
江忱抱起小六,转头就要走出会场,却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安保人员拦住,祂们全部带着墨镜,一脸生人勿近的气息
胡宥:“孩子有点不方便,我们需要去卫生间处理一下”
为首的那名安保人员:“很抱歉女士,但由于为了确保产品信息不提前洩露,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您的行踪必须由我们负责”
江忱果决:“不介意,走吧”
那几个保镖让开路,分列在她们两侧,另有两个人走在前面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