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胡宥急忙跟上,有些气喘吁吁:“不是,我们走多久了”
“一个半小时吧,现在大概已经快接近目的地了”
“你一个小时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胡宥喘了一口气,撑着两条不怎么运动的大腿,稍作调整继续走:“我跟你讲,下次我肯定把这玩意改造成两个轮子的!看谁跑的过老娘”
跑啊,谁能跑得过你,活爹
胡宥正絮絮叨叨地说着,就发现道路的前方,布满銹迹的铁栏桿横亘在她们面前,铁制的栏桿似乎年代颇为久远,上头暗色的血渍早已凝结成块,还有一些腐烂的臭肉黏附在上面
如同在高层管理会议上站着的是打碟的dj,整体视觉冲击力堪比穿女装跳劲舞的小哥哥裙子掉了一样
形状各异的色块、节肢动物状的拼盘、扭曲的腐烂的肉块则在这片秽土上大肆凸显着自己的与众不同
像脱衣男毫不矫揉造作地跳着钢管舞,只不过前者散发着逼人恶臭,后者则着实令人心潮澎湃
如果说城市是一个巨大的,由人工维持的生命体系统,那么覆杂的下水道就是它蠕动着胃液,消化一切的食道,小肠和大肠
而眼前这三道铁门,胡宥觉得自己是来到了散发着恶臭的巨大口腔,它正张开猩红的大嘴,贪婪地把一切纳入腐朽的胃裏
等等,说不定自己是来到了屁/眼
因为眼前还不是一道,他爹的是三道!
等等!不是!你见过哪种生物有三个屁/眼?!
胡宥愤愤:“他爹的,三个选择,果然是小说剧情裏的标配啊,作者为了让读者绞尽脑汁找出答案是多么地煞费苦心”
“不过为什么总是三道?难道是四道五道七道不配吗?”
六道呢?你把六道放哪裏了?你说
江忱看着陡然出现的五道铁门,沈默了
“不是,你给我说说,多出的两道门是哪裏来的?”胡宥瞪大眼睛,冲上去就想跟对方理论
不是,你跟门生什么气?真的是
不是!!!关註重点错了吧餵!!!正常人不应该对突然多出现的两道门感到惊悚吗?!
江忱摸着下巴:这门不正常
明眼人不瞎都看得出这些门不正常!!!
“不是电子锁”胡宥阴恻恻掏出沙漠/之鹰,拦着上前想撬锁的江忱:“这道门,就让我来”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道门,就好像童话裏的主人公阿裏巴巴,念出咒语后,就得到了一大堆宝物
这有什么关联?
就如鬃毛沙砾用拳头们砸开了沈重的石门,开辟出一条求生的道路
少年!你心裏戏太多了餵!
又如希儿七拳砸开量子之海,拯救出此生挚爱
所以这到底有什么联系?!
胡宥深吸一口气,微后撤,不断在心底默念打气,一脸郑重地抬起枪,璀璨的火花过后,缠绕着的铁链应声而断
江忱:..........我差点以为你要牺牲珍贵的头部去把锁撞开
胡宥笑的嬉皮笑脸,一脚踏了进去:“这哪成?我们在冒险,当然要体验一下中二和热血的澎湃”
眼睛早已在长途的跋涉中适应了昏暗的环境,但胡宥还是楞了一下,往身后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站在眼前的人,使劲揉了揉眼睛
不是,刚刚江忱不是还在她后面吗?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走她前面去了?
“不是,江忱,你藏的还挺深的,会瞬移这件事怎么没跟我说?”胡宥继续叭叭个不停:“你要走前面你跟我说嘛,又不是不让你先走”
江忱抬起手,半抬头似是感受风中的湿润:“走吧”
“不是,你这说话的方式很像恐怖小说裏的反派啊,哈哈”胡宥摸了摸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这种时候,这种地点,她又想控制不住说烂话了
见江忱不搭理她继续朝前走,胡宥也有些着急快步跟上,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不休。
“不是,我刚刚就开个玩笑,你别生气”胡宥摊开手,耸了耸肩,偷瞄了一眼江忱面无表情的神色,她搓了搓手,有些心虚
和外侧骯臟的景象差不多,裏侧的下水道依旧布满了灰尘,垃圾和污水搅和的到处都是,像是拆迁办搞了一半没完工,反而把地面和墻表砸了个稀巴烂。
“不是,江忱,你真生气了?”胡宥跟在江忱后面,绞劲脑汁想着补救的方法
手电筒的灯光扫过一些不知名的反光物体,看上去就像坏掉的闪烁灯,颇有点吓人
一阵冷风忽地爬上了她的后脊梁,她吓得差点原地蹦了起来,回头一看,依旧是黑漆漆的洞口
胡宥腹诽:我趣,这人报覆心还是一样的强啊
不对
江忱还在往前走
有哪裏不对
“江忱?”
胡宥又叫了一声不断向前走去的女生,有些疑惑,而后血液像是从脚底冰冷僵硬弥漫至心臟,让她整颗心拔凉成一片。
江忱明明还在向前走,那为什么该有的脚步声.......也停了呢?
她攥紧了沙漠/之鹰,脑子裏一片轰鸣作响,刚刚因为自己心裏有鬼,所以反射弧被迫跑了圈马拉松理智才回笼
不是,眼前这个人如果不是江忱
那江忱呢?
怎么凭空消失了?
自己跟这个冒牌货走了多久了?
她想往后转身疯狂逃窜,却发现双腿像是被定在了原地,怎么也迈不出一步。
一切寂静声中恐惧弥漫,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臟疯狂的鼓动声。
“江忱”
沙漠/之鹰粗糙纹路硌的她生疼,她尝试开口,声音颤抖的像是穿着裤衩站在京都料峭的寒风之中:“你,你别吓我啊”
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怎么可能打得过江忱?覆制版的也不可能
那人终于转身,在那微弱到极致的灯光中,她终于看清了对面的脸
——!
“游.....”她忽然失语,又突然大脑一抽想开口问对方怎么在这?江忱呢?而后脑子裏突然想到某种可能性
“游卦,你又在耍我是不是?”她一如从前嬉皮笑脸地去拍游卦的肩膀
就是,游卦那么神通广大,怎么可能被人抓住了还毫无反抗之力?
“你怎么回来.......”
手却毫无滞涩地从游卦身体穿过
声音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表情在寸寸皲裂,平日嬉皮笑脸的神色如今毫无血色
眼前人
或者说
只是虚影
胡宥失控地倒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
被掠走的游卦就站在她面前,笑的如同以往一样春风和煦,无奈地摊开手:“阿宥,这不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游......”
胡宥费力地扯了扯嘴角:“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这是哪”
“你肯定在故意吓唬我对吧”
“江忱人呢”
“你俩肯定是联合起来糊弄我,对不对”
她想再一次伸手去拉眼前人的手,却还是抓不到那抹虚妄的幻影
无力的孤独的向下坠落
胡宥怔怔地看着无力垂下的手,眼圈瞬间红了个彻底
“嘿!没关系啦,至少以后我出门都不用扫码骑共享了欸”一米八的少女依旧笑的没心没肺
她依旧那么豁达,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不可能!”
胡宥破口大骂
“哪个王八羔子动了你!”
她下意识地拒绝这种可能性
“告诉我,哪个王八羔子做的!!!”
要她怎么接受这种结局?
游卦轻声:“事已至此.....”
“不是...........不.......不........”心臟似在阵阵抽痛,泪珠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滚落,胡宥很快失声
“人工智能不可信,人类设定好的程序也不可相信,任凭ai自主进化只会带来不可预测的灾难,只有千百万年来此身正序的神明,无数次选择拯救人类的救世主才能担起这个担子,才能把人类这个婴孩托付给她”
数千万次的磨难终于选择出了一位尽职尽责的神明
“她将是未来新人类唯一敬爱的母亲,她会帮助人类延续人类文明。我说的不对吗?阿宥”游卦神色温柔的就像一个真正的神明
“不......”胡宥近乎哽咽哑声
炙热的泪水坠在冰冷无情的地面上,带来粉身碎骨的疼痛
几乎是没有尾音的低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