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前篇——高耸的围墻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醒来的,脑浆好像和其他组织混在了一起,充满了气态。四肢传来密密麻麻的酸痛,喉咙处仿佛有火在不断灼烧
她忽地意识到自己沈在水中,可她睁不开眼睛,层层迭迭的虚影在她眼前不断摇晃
窒息感逐渐传入大脑,她想挥动双手,可身体仍是僵直地,甚至连抬动眼皮都做不到,仿佛灵魂已脱离躯壳之外,那具满是伤痕的□□不受她控制了
越是这样,她越是心慌,灵魂体无助地挣扎着
醒来.......快醒来......
她可不想真的去地狱
这裏已经很苦了,总不能死了都不能舒坦一些吧.....
不能这样的.....不能这样.....
——嘀!
检...测完成......
水面上传来模糊的声响,好像有人在说话,可她听不清了
声音再次远去,无边无际的寂静涌来,沈重的意识被拖着往下坠落
陡然间,她被人拽了个正着,破水而出,像只搁浅的鱼儿大口喘息着,缓解无边无际的窒息感
“餵,谢泽,还不是死的时候”
视野模糊晃荡到令人夸张,她只能隐约瞧见那张不成人形的鬼脸傩面
女士皱眉,看着眼前瘦骨嶙峋的家伙:“果然还是身体太虚了,只释放一次混沌就成这样了”
“唉,人家本来就营养不良,又四处奔波,现在没去见主已经是万幸了好么?”贺光咬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吐槽着
“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形态的混沌,真稀奇,你说是吧,苏纪”贺光停不下嘴,自说自话着。
苏纪没接话茬,只是把检测的数据递给女士:“恭喜,筹码翻倍”
她的语气平淡的不像是在祝贺,反倒是像社畜在烦心自己又要加班了
女士接过后看了几眼,青面獠牙的脸上仍旧没什么变化,只是语气轻松了一些:“那可得有劳你们了”
苏纪淡漠地耸耸肩:“尽力”
她是被抱着出实验室的,一路上昏昏沈沈,浑浑噩噩的,直至被放在床上,她像只木偶一般被人牵引着穿上衣服,酸痛的肌肉和骨骼发出抱怨的声响,她才终于恢覆些许意识。
眼眸滞涩地转动了两下,瞧见墻上的电视正播放着些什么,接着僵硬地扭头,费力地盯着旁边的日历看
十天......整整昏睡了十天
“女士,午饭已经做好了”
门外有人敲门.....听声音像是伯德
“端进来”
伯德推门而入,他的脖子和手臂上各处都缠着绷带,动作倒还利索,将餐盘放在桌上:“女士.......”
他有些迟疑地看向旁边神魂出窍的谢泽,犹豫自己是不是该出去说,免得打扰这位休息
墻上的电视播报着
“我们会查清楚,究竟是谁对伊斯瑞亚无辜的军民发动了袭击!”
“我告诉你们!这是恐怖主义的袭击!袭击!他们猖獗成这个样子!我早就告诉过所有人!围师必阙!看看现在搞成了什么样子!只有赶尽”
“罗伯特!註意你的言行!”一声斥骂打断了发言
“我们在这裏郑重阐明,温克特出现恐怖主义这件事情,始终是伊斯瑞亚内部的事情!我们可以运用自己的力量,保卫自己的领土!还希望一些国家管好自己的事情,手别伸的太长!”
“当心断了!都没人收拾!”
“还有”电视上男人的声音又温和了下来:“我们对这次事件中受伤和失去生命的平民深感抱歉,伊斯瑞亚始终保证,我们只是为了消灭温克特的恐怖主义!我们对温克特的民众和伊斯瑞亚的民众抱有同等的同情心”
“只要温克特的恐怖主义彻底消灭,伊斯瑞亚就会秉持人道主义撤军,并对温克特民众实施救援”
“现如今,我们在做的也正是如此”
“我们会始终保证各据点医院的安全,决不让恐怖主义和多事的国家,打搅或者侵犯这场灾难中最后的凈土”
“请相信我们,相信我们始终是为了消灭温克特的恐怖主义,我们由衷地希望每一个人都站在我们身边来,共同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女士不在意地收回手:“说”
伯德:“上头传来消息,两天后,伊斯瑞亚会派坎贝尔过来同温克特政府谈判”
“伊斯瑞亚?”女士挑眉:“不是联合国安理会,或者其他国际组织?”
“听官方消息说这是伊斯瑞亚的私事,不允许外人参与”
“瞧”女士替她掖上被子:“他们也知道疼了”
“那我们...”伯德试探性地看向女士
“先前安排在‘港口’的队伍,现在情况如何?”女士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
“西北面人员伤亡较少,他们只是时不时拿着扩音筒,重覆播放骚扰的音源,还有趁夜深人静的时候朝人扔石头,叫骂的。西南面的人员伤亡较多,大多是半夜绑着炸药包跑到对方墻下”
“还不够,加大火力,别让他们有休整的机会。让我们这边的人轮番上阵”
“别让他们揪住了,能转移阵地就转移,别老在一处呆着,让人当成靶子射”
伯德额首:“是,女士”
“还有,小小姐好像又发烧了”
女士轻轻敲了几下桌面:“派几个人盯着,别跟丢了”
“是”伯德刚要关上门,忽地看见女士望过来的目光,他的动作一顿,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走了过来,躬身,将左手放置心臟处
“我,将永远,只为温克特效劳,永远只为您,献上忠诚”
眼前高头大马的男人弯腰,女士轻点头:“嗯,去吧”
伯德轻轻关上了门
女士看向她,指了指桌上的饭菜,言简意赅:“全部吃完”
她端起餐盘,依照命令进食,奇怪的是昏睡了这么多天饥饿感却不强烈,她又回忆起梦中深蓝色的液体,心下有了猜测
“你的身体太弱了”女士淡声:“最近得补足营养,实验室那边的淬炼也要跟上”
她再次点了点头
墻上的电视机仍在播放着某些似是而非的新闻
一片喧闹声中,青面獠牙的女人掩在昏暗的灯光下,傩面明暗不定:
“记住,永远不要听你的敌人说了些什么,而是要看他们做了什么”
谈判桌上总是摆着筹码,或是金钱,或是性命,或是名利,总之是利益,诱人的利益
当然,也有的谈判桌上摆的不是这些,而是另外一种更为重要的东西,少见的,稀罕的,珍贵的
或许吧,毕竟又有谁能否认,高定优雅的外衣下,包裹着最原始而冲动的欲望?
坎贝尔从踏进这裏的一瞬间就开始皱眉,这是什么几十年代前的老楼?整个温克特难道就早找不出像样点的,体面点的好地方了么?
要在这种地方和下贱的温克特人谈判,就像是出入华尔街的精英跟原始部落的土着谈判,真是啼笑皆非
男人已近中年,穿着一身昂贵的高定西装,系着人模狗样的领带,大腹便便,挺着个酒肚,抬着下巴,抽着昂贵的雪茄,神气到像是古时候的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