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上,医生再次为她检查。
“有这个必要吗?”
姚聿琛冷眼睨她一眼,将陆然后续抱怨的话都堵在嘴裏,不敢再有一丝不耐,积极配合医生的检查。
等医生离开后,机舱内只有她们俩人,姚聿琛明显松了一口气,意识慢慢回归,一把将她揽在怀中,气息紊乱又急促,心中的担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我怕。”
陆然身体一顿,慢慢搂住他,“我懂。”
俩人就这样紧紧抱在一起,谁都没有再说话,直到飞机落地珅城。
姚聿琛抱着她下飞机,小心放到一旁停着的车上,车子稳稳行驶在路上,陆然看了一眼,“我们去哪?”
“医院。”
陆然:“……都检查两次了,不用去医院。”
“刚才只是最基本的检查,现在要裏裏外外认真检查。”
陆然心中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严重的伤,没办法只能跟着他去医院再次检查。
看着报告陆然无奈笑了,“现在结果出来了,没什么问题,可以回家了吗?”
他点点头,手中拿着报告单再次将她抱起,陆然伸手推了他,“这裏人多,我可以走的。”
“我不放心。”
陆然:“……”
“你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在你这就没有小题。”
一句话将陆然说得哑口无言,安静坐在一旁,和他一起回家。
陆然在家修养一周,期间被姚聿琛伺候的像皇后,手不沾水脚不沾地,她都忍不住抱怨:“我快被你养成巨婴了。”
姚聿琛正在帮她泡花茶,手指轻顿,“放心,不管你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
陆然:“……哼,你不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
他将水杯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人扑向她,一手圈住她的腰,坏坏地问:“夫人嫌弃我伺候的不好?”
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耳边,陆然心中一片炽热,轻轻推了他,“我是伤员。”
姚聿琛觉得好笑,“是谁一直说好了好了,现在又成伤员了?”
陆然虽然气不壮但还是坚持嘴硬,“那也没好彻底,不能进行激烈运动。”
“夫人想的是什么激烈运动?”
陆然这才发觉自己说秃噜嘴了,忍气白他一眼不再说话,姚聿琛却没打算放过她,圈在她腰上的手慢慢收紧,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上她的唇,屋内气温攀升,吻得缠绵又悱恻。
陆然伤好回到剧团,却发现大家都不怎么开心,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快步走到休息室找到艾心,“发生什么事了?”
艾心在一旁哭个不停,断断续续地说出原因,“唐、唐锦老师要离开。”
仿佛一个惊天霹雳炸得陆然脑袋发懵,“她那么喜欢舞蹈的一个人,为什么会离开?”
“你不在的这几天她演出时受伤了,没办法再继续演出。”
陆然往后踉跄一步,她知道舞蹈演员的伤病都很严重,自己腰和肩膀上也都是膏药。
舞蹈演员受伤是常态,这个舞臺很有魅力,但热爱伴随着伤痛。
那么热爱舞蹈的人却要因为伤病离开,她可以想象唐锦会有多难受。
在演出厅找到了唐锦,她没有开灯,坐在地上双手捧脸,身影很是孤寂,颤抖不止的肩膀宣告她在哭泣,陆然明白她心中的痛苦与纠结,轻轻走到她身旁,“不舍得吧?”
“我在与这裏告别,与舞蹈告别。从此以后再也不能站在舞臺上,正式与心中热爱分离。”她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陆然心上,“舞蹈在心中,舞臺在任何地方。”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陆然,忽而发问:“这很不像你说的话。”
“总得学一句文艺的场面话吧。”
唐锦被她逗得扑哧笑了,紧紧抱住她,“陆然,我真的很舍不得。”
“我懂。”陆然伸手为她擦干泪,“那就不要留遗憾,把你最美的样子留在这个舞臺上。”
“什么意思?”
“你不用管,跟我走。”
陆然拉着她来到化妆师,所有人都在这裏等着,看着大家手上拿着的东西她明白了,要让她穿上第一次登臺演出的衣服在这完成最后一场演出。
给自己的舞蹈生涯一个完美的结束。
唐锦心中感动的一塌糊涂,安静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和造型师为自己装扮,等她看到完整的妆容时还是没忍住哭了。
她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看到了这些年的酸甜苦辣,看到了她对舞蹈的热爱和不舍,所有的一切都汇聚成最珍贵的记忆,永存心中。
她缓缓登臺,像往常一样开场,只不过这次臺下是朝夕相处的同事,不由得回想起过往,她对舞臺有过渴望,有过忐忑和紧张,更多的是珍惜。
因为珍惜才会每一次都全力以赴,因为珍惜才会追求完美,因为珍惜才想不留遗憾。
音乐响,眼泪出。
她在这个舞臺上留下最后一舞,她的动作是那么优美,身影却是那么孤单,告别的痛苦笼罩在她身上,舞蹈结束时她蹲在臺上痛哭。
臺下突然响起整齐的歌声,是所有同事们送给她的:
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明天我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和你;要分离我眼泪就掉下去……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我会珍惜你给的思恋;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远都不会抹去。
大家哭作一团都不忍分别,但总有分别的一刻,在大家的祝福中唐锦带着遗憾和不舍离去,她一步三回头的样子狠狠留在陆然心中。
从此以后,珅城歌舞剧院再也没有那个勤奋刻苦的身影,再也没有那个每天第一个到的女孩。
这裏,又少了一个热爱舞蹈的人。
陆然心中酸涩蔓延,最痛苦的莫不过不得不亲手放弃自己的梦想。
她心中正伤感,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我,有些话需要告诉你。”
陆然身体一怔,“好,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