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到会场,就看到邹凯在路边等待的身影,他好像很着急,陆然不屑笑了笑,不慌不忙地下车。
“怎么来这么晚?”
他拉着陆然就往裏走,越走越快,一边走一边抱怨:“姚总和沈总他们都到了,你来这么晚合适吗?”
他一心只想拉陆然进去应酬,完全没註意到她步伐跟不上,高跟鞋不小心踩到裙摆,身形不稳地晃了晃,邹凯转身看向她,这才註意到她穿了一件黑礼服,不满的情绪再次升起,“你怎么穿了一件黑礼服?”
陆然站在原地,轻轻挣开他的手腕,嘴角浮起一抹好笑,“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他直觉今天的陆然有些不一样,但哪裏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想到等下还要靠她,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轻轻搂过她的腰,将她带到自己身边,俩人并肩往裏走。
陆然嘲讽地看向他,也只有在他需要自己的时候,才会对自己施舍那么一点柔情,以前她或许在乎,但现在她不在乎了。
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热度,心中厌恶直线上升,轻轻往外走了一步,挣脱他的手掌,邹凯手垂在空中,怔了怔,今天的陆然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姚聿琛端着酒杯,单手插兜站在一旁,将他们的举动尽收眼底,眸光闪了闪,脸上还是他一贯的不动声色。
邹凯带着陆然来到他面前,态度谦卑,端起酒杯向他敬酒,“姚总,刚看了您前天的采访,说得太好了,希望有机会能与姚总合作。”
姚聿琛撩眼看他,神色淡淡,视线停留在陆然脸上,陆然抬眸与他不小心对视,突然想起在车上他的举动,脸刷地红了,急忙将视线转移开。
姚聿琛倒觉得这小姑娘很有趣,眸中多了一丝薄薄的趣味,看向身穿黑裙的女孩,保守典雅的礼服丝毫没有压制她的美,尽管晚宴中身穿华服的美人很多,但她美得很特别,让其他人黯然失色。
“发什么呆,还不赶紧给姚总敬酒。”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邹凯伸手推搡她,陆然气愤抬头看着他,嘴角再次浮现嘲讽的弧度,从一旁端起酒杯,看向姚聿琛,嘴角勾笑,“姚总,敬您,我先干了。”
姚聿琛看着她一口闷了杯中酒,握杯的手指紧了紧,呷了一口酒,转身离开。
酒喝得有点猛,酒气慢慢上头,脑袋开始犯晕,她本来就不胜酒力,脚下的步子开始飘浮,邹凯却没在意这些,拉着她来到灵尚集团沈总的面前,这是他今晚的主要任务。
“沈总,您好,我是邹凯,关于合作不知道您考虑的怎么样?”
沈总没有接话,眼睛看向一旁的陆然,关心道:“然然,身体不舒服吗?”
陆然笑着摇摇头,“我没事,沈叔叔,合作你觉得不合适就算了吧。”
“你瞎说什么呢?”邹凯一把扯过她,语气严厉,好像下一秒就要爆发,随后看向沈总赔笑,“她喝醉了,说胡话呢,您别当真。”
沈总脸上已有不悦显露,他刚才看得很清楚,邹凯对陆然举止粗鲁,没有一点爱护,他本来就不想和邹家合作,能与他们达成意向也是给陆家一个面子,现在看来这个面子不用给了。
再次关心看向陆然,柔声问:“然然,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先送你回家?”
“不用,沈叔叔我真的没事,不信你看。”
她说完旋转着朝舞臺走去,上面还有乐队在演出,陆然提着裙子,在所有人的註视下登臺,她抢过话筒,嘿嘿笑了两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她身上。
姚聿琛站在最后面接着电话,抬腕看了一眼时间,继续和电话裏的人沟通,接着就听到一个女孩的醉音。
“大家好,我是陆然,很多叔叔伯伯,哥哥姐姐应该都认识我,我今天想和大家说,我们陆家和邹家没有什么关系,合作是基于实力的选择,大家不用因为我们给邹家行便利。”
她话音刚落,底下的人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意思?陆家要抛弃邹家了吗?”
“你听那意思陆小姐和邹家的事有变。”
“你是说他们会离婚?”
“说不好,得看陆小姐的态度,她是陆家捧在手心护着长大的,只要她想离那肯定得离。”
……
现场一片混乱,工作电话还在继续,姚聿琛转身离开宴会厅,走到外面去接。
邹凯听着现场人对他的质疑,怒火中烧,看向陆然的眼神恨意满满,他一贯最喜欢维持所谓的体面,让人不敢低看他,但此刻他所有的体面轰然倒塌,他无法忍受别人对他的指点,那些嘲讽的话一点点腐蚀他的骨血和理智。
“你给我过来。”
粗鲁的将陆然从臺上拉下来,疾步走出宴会厅,走到阳臺上,拉着她甩向墻壁,胳膊与墻壁重重摩擦,传来隐隐的痛感。
看他怒气冲冲的样子,陆然觉得好笑,笑容绽放,挑衅地看着他,就像黑化的小恶魔,“怎么了?这就生气了?不至于吧,连这都玩不起?”
邹凯抬头看她,他才发现陆然眼中早已没有爱,只有无边的讥讽,像一位看好戏的旁观者,他有点慌,不好的预感在心裏晕开。
“你什么意思?”他都没发现自己声音竟然发抖。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不想再做你的应酬工具人,我们的婚姻就是一个交易,赤裸裸的交易,现在我想终止这段交易。”
邹凯突然有些失控,抓住她的胳膊不松,“我不愿意。”
陆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屑、讽刺、嫌弃、淡漠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唯独没有爱,冷冷开口:“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