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和
方芸挂了电话,有些怔然,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陆渐林,
“老陆,你说,这件事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陆渐林烦躁地撸了一把头发,
“我也不想逼孩子,可是,师家我们得罪不起,万一以后……”
他没有说完,方芸已经明白了,师家这种门第,师容是真心爱陆知禾还好,如果不是,陆知禾绝无幸福可言,而他们,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可……”刚说了一个字,方芸的声音就哽咽了,想到儿子刚才的示弱,不心疼是假的。
陆渐林握住方芸的手,紧了紧,
“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也不怕孩子知道了笑话。”
方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揉了揉眼睛,低头不说话了。
空气中隐约飘出饭菜的香味,两人却都没有心思吃饭。
方芸静默了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转过头,温声道:
“老陆,我想,给孩子们一个机会。”
她不是随便做的决定。
刚得知契约的事时,她愤怒又伤心,愤怒于师容对他儿子的利用,伤心于儿子为她做出的牺牲,她一心只想让两人分开,结束这荒唐的关系。
可冷静后,回忆起来的,却全是师容对儿子的宠爱和用心,尤其是清河市那一次,师容冒着危险前去,打死她也不肯相信,师容对她儿子是没有感情的,没有人会豁出生命去演戏。而亲家,也不像是不讲道理的人。
陆渐林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心中其实也有些松动,人心都是肉长的,一年多的相处,如果他还看不清,这么多年的饭就白吃了。
但是,他也无法轻易原谅,毕竟,这件事太过荒唐,他不仅担心师容是在玩弄儿子的感情,更担心因为这件事,陆知禾会被师家看轻。
陆渐林重重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吃饭去吧,你身体还虚,别饿着了。”
方芸见她语气软化,笑着拍了拍他的手,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别多想了。”
陆渐林一笑,
“你倒是比以前心宽了。”
方芸笑道:
“经历过生死,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我现在只希望,你们都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我就满足了。”
陆渐林唏嘘一声,他又何尝不是,经历过陆氏倾塌和方芸生病的事,他早已将身外之物看淡,如今,家人幸福,就是他最大的心愿。
方芸坐下后,想了想,给陆知禾发了一条短信。
“儿子,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
陆知禾正恹恹地靠在师容怀裏,听到短信声,拿过手机,无甚精神地看了一眼,看清上面的文字后,刚才还黯淡的眼睛,一下亮了。
他划开短信,又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然后看向师容,嘴角咧开,眼中仿佛都在闪着光,
“哥,我妈松口了。”他将手机举到师容面前。
师容看完,笑笑,
“这下放心了吧。”
陆知禾抱着手机傻笑了半天后,敛去笑容,道:
“你爸妈那边……”
师容用手指刮了刮他的脸,
“他们可比你好搞定多了。”
陆知禾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紧接着,一阵饥饿感袭来,肚子咕噜咕噜响起。
“乖乖躺着,我去把吃的端过来。”师容制止了陆知禾想下床的动作,扶着他躺下,替他盖好被子后出了卧室。
回来时,手裏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粥和几碟清淡的小菜,还有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牛奶,食物是刚才就交代方嫂做好的。
“今天忌嘴,吃点清淡的。”师容看到陆知禾看清食物后垮了一半的脸,不容辩驳地说。
陆知禾幽怨地瞥了罪魁祸首一眼,不敢怒也不敢言,撑着身体坐起来,
“哥吃了吗”
师容拿起碗,试了试温度,递给他,
“吃了,还有点烫,慢点喝。”
喝了一口粥后,陆知禾的眼睛就亮了。粥裏面似乎混合了好几种食材,已经切碎了融化在裏面,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只散发出一股奇特的香气,似乎是鸡肉,又似乎是鱼肉,甚至还有海鲜,一丝丝一缕缕,让人食欲大振。
陆知禾一口气喝完,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师容,好像等待主人投餵的小狗一般。
师容好笑地替他抹了抹嘴角,然后出去又盛了一碗粥回来,并逼着他把那几碟被刻意忽视的蔬菜也吃了一些。
餵饱了小狗,又给小狗洗了个澡,师容便搂着小狗睡了。
第二天,直到脸上感觉到一阵暖洋洋的热意,陆知禾才迷迷糊糊醒了过来,自东窗事发后,他难得睡了个好觉。
眼睛还未睁开,额头上就是一暖,师容有些慵懒的声音传来,
“醒了”
阳光有些刺眼,陆知禾瞇着眼睛,看了看窗外。
阳光灿烂,碧空如洗,难得的一个好天气。
陆知禾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早饭以后。
师容看着趴在沙发上装死的陆知禾,眉心跳了跳,
“不许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