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北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了房门,将自己扔到了床上。他头痛欲裂,身心俱疲,很快又昏昏睡去。
一觉睡醒,昏昏沈沈,好像有些发烧。身上忽冷忽热,肚子也很饿。苏城北揉了揉自己发烫的额头,拿过床头柜的手表看了看,已经下午四点了。还好今天是周末。
苏城北饿得肚子咕咕叫,只得起来找东西吃。他的酒鬼父亲睡在沙发上,沙发脚堆了很多酒瓶子。如果苏城北不去收拾,就不会有人收拾,这间屋子很快就会变成垃圾场。
苏城北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去收拾的心思,自己去厨房煮了两碗面。一碗给自己,一碗给睡在那裏的人。
苏城北坐到餐桌狼吞虎咽吃了面,又去翻出退烧药吃了两片。然后继续回房躺着。
再次醒来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苏城北拿过手机接听了,“餵?”
“餵,苏城北吗?都几点了,你还不来上班!你怎么回事啊,昨晚就不见人了,工资还想不想要了?”电话裏急切的男音传来,是他在魅色工作的领班。
苏城北听到领班的声音,想到魅色那个地方,又想到在那裏发生的一切,心裏极其厌恶和抗拒去上班,他哑着嗓子道:“对不起,我,不舒服,不去了。”
“你,你不舒服吗?”领班这时也听出了他嗓子哑得厉害,声音缓和了下来,“感冒了?”
“嗯,”苏城北胡乱应着,“你找别人吧,我不去了,以后都不去了。”
“哎那不行啊,你怎么能不来呢,这样,这个周末我找人替你,给你放假,下周你来好不好?”
“不了,我不想干了。”
“好好的怎么不想干了?”领班带了他挺长时间,觉得这人还是可以的,还在极力劝说挽留。苏城北有些烦躁,语气也不大好,“我真不想干了,你找别人吧。工资我不要了。”说完没等对方再说话,苏城北就挂了电话,并把人拉黑了。
魅色那裏的人和事都令他难受,他不想再和那边有什么联系了。就这样吧。
苏城北看着黑漆漆的屋内,已经这么晚了。都到了上班的时候了。以前他总是急急忙忙早早就赶着去上班了,那裏开出的工资还是不错的,起码够每个月的花销。
从前沈重的生活快把他压垮了,但他还是坚韧地扛下所有,没垮掉。而现在,压垮他的不再是生活,而是,别的东西……
苏城北杜绝自己再去想,过去了,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了!拿到了钱,已经得到了补偿!这件事过去了!翻篇了!
苏城北从床上坐了起来,感到颓丧和懊恼。他恨不得自己失忆了才好呢。为什么要记得那么清楚,记得那么清楚有什么用?苏城北欲哭无泪,无可奈何,摸了摸额头,已经不烧了。只是身体仍有些软绵绵的无力。
身体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那件令他羞愤的事。一想到那事他就头疼恶心。
他坐在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屋内发呆。
现在他有钱了,却忽然不知道干什么好了。两万多,省着点花,应该够支撑到他考上大学吧。到了大学再半工半读,一定可以摆脱现在的一切的。
想到大学,苏城北的脑中迸出了一丝光亮。他现在的希望全寄托在考大学上了。
还有一年多时间。
一年多以后,他就可以不必忍受这一切了。他希望考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离开这座令人伤心的城市。
苏城北想了一会儿,默默站了起身,走出房间去。
放在餐桌的那一碗面,已经空了。苏城北收拾了碗,回到客厅看到沙发上父亲颓废的样子,心裏充满了无力感。
他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只是淡漠地看着。
苏城北因为发烧,又出了一身汗,浑身黏腻,很不舒服。他只得又回房拿衣服去浴室洗澡。
洗澡的时候看到浴室裏自己早上换下的衣服还没洗,想到那上面沾着的东西,他连洗的欲望都没有了。洗完澡出来,直接把那套衣服团起来塞进垃圾袋裏。
苏城北一直在安抚着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这两天对他来说是极其崩溃的,他甚至害怕去学校,害怕面对那个人。他想躲起来。想请假。
很快就到了周一不得不上学的日子。
苏城北没有请假,因为在家裏情况没有更好。他带着沈重的心情出门,那假装平静的背后是极端的恐惧和不安。他想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努力迈进校园,迈进班级。可怎么做得到?光是想到那个人他的脑袋就要炸。
那晚的事情避无可避、退无可退、潮水一般涌了上来,他从没这么害怕过一个男生。害怕他的接近。害怕他的伤害。
苏城北在校外徘徊了很久很久,直到再不进去就要迟到时,才急匆匆地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