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暮新最后还是同意了温溪暂住在傅清时身边的决定。那天他特地给傅清时妈妈打了电话,
打完电话,得到坚定的回答以后,温暮新便找了温溪。两父女呆在客厅裏,气氛奇怪极了,
好像这么多年来,
鲜有亲密的时刻。他们没有一点父女之间的亲昵,
只有客气生疏,
与纠缠其中的愧疚埋怨,反反覆覆。
温溪看着温暮新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烟,
她想起施婉莹总是唠叨,让温暮新戒烟,因为抽烟对他的身体不好。她看着,
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是不是在怪爸爸?所以才不愿意回家?”温暮新终于摁掉了烟,他看向温溪,语气疲惫地问。
是,当然是,怎么不是?她不只是怪,她还恨。恨他放弃过她,也恨他不能反抗施婉莹,
真正地成为一个父亲,庇护她,保护她,
疼爱她。就连平日裏打电话,
问起她也只是一两句,
轻描淡写。
可是那些话温溪不屑于说出口,她现在也不想说出口。温溪抿了唇,语气平静道:“我和阿姨相处不好,
我在这裏可以安心学习,不好吗?”
温暮新欲言又止。
“爸爸,我不是赌气,我是真的喜欢这裏。”温溪再次道。
这次对话并没有进行很久,温暮新同意了。其实,这也是预料之内的结果。这对温暮新也好,施婉莹也好,也是一个好办法。否则家裏天天鸡飞狗跳,温暮新也实在不愿面对。之所以反覆确认,也是为了安抚自己那点愧疚之心。
但温溪是真心的。
决定留下来需要勇气,除了傅清时和他妈妈的的意愿以外,真正让温溪下定决心的是她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她依然记得自己只是客人,可是,她已经满满摆脱了那种拘束与别扭,渐渐适应了这裏的生活。
当她看清楚,有人向她张开怀抱的时候,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奔上去。
只是那晚过后,他们很快就开学了。这个学期,傅清时高三,傅清时也要面临上大学的选择。这对温溪来说,那还是很遥远的事情,但她经常看见高三的学生早出晚归,在学校转悠的时候,经常看到高三的学生来去匆匆,还都带着一本书,废寝忘食地看。
当然,也有不甚在意的富家子弟,他们的未来早就铺好了光明大道,毋须努力。比如左安,恋爱谈得风生水起,还经常去她们班,给她带好吃好玩的。
温溪每回看见他,也会很开心地叫左安哥哥。左安就一副看小毛孩的神色,日常公事公办,问问她的学习,说是要交差。
比如今天——
左安一边揉着他新染的头发,一边提着一袋零食过来。周余榆看到了,连忙把温溪拖过来,边走边羡慕道:“温溪,我好羡慕你啊。傅清时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左安听见了,不屑地哼了声,说:“看清楚,这是左安学长,傅清时那家伙还不知道在哪儿鬼混呢?”说着,把袋子递给温溪。温溪接过,笑着说了谢谢。起初温溪是拒绝的,后来傅清时很郑重的告诉她,必须手下,因为那都是他亲自挑选购买的。左安只是工具人。温溪便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最近乖的吧?没偷偷谈恋爱吧?”
“那个老粘着你的男生,离他远点。”
左安一连说了两句,说着,十分警惕地瞄了一眼正在跑过来的肖扬扬。周余榆就笑着打趣道:“学长你放心,温溪一心只有学习,哪裏会谈什么恋爱?至于肖扬扬,跟个520一样,扯不掉的。”
“什么撤不掉?”肖扬扬这个时候凑到了跟前,笑嘻嘻地问。这个时候,他还不忘跟左安打招呼,恭恭敬敬地喊学长好。
左安上下打量了一下肖扬扬,敷衍地哦了句,随即,把温溪拉到一边,并用眼神制止了那两个像跟过来的人。大约是左安的眼神过于犀利,一看过去,她们两个就立即滚了。
“你离肖什么扬的远一点。”
温溪听到这个话有些茫然,她想了想,说:“我和他也不是很近啊。”
“形影不离还不近啊?”
形影不离?这也太夸张了吧。虽然肖扬扬跟他们玩得挺好,但是也不是每时每刻地跟着。温溪道:“他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