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溪睡了一个很安稳的觉,
在她久违的回忆裏。当她推门看见自己的房间一如往昔,窗前那几盆盆栽依旧郁郁葱葱时,就好像来到了那几年,她依旧养在他身边,
与他一同长大。
那时候她的梦想很简单,
那就是快点长大。只要她成为一个大人,
就不用再仰头仰望他了。
傅清时一路把她抱回来,
仿佛不嫌累一般,温溪倒是脸都红到了耳根子边上。毕竟他们已经长大了,
这样的姿势难免暧昧,而他仿佛理所应当一般,没有丝毫自觉,
倒是让她一个人别扭害羞。
回来以后,温溪干脆装睡,结果真的睡着了。只隐约记得模模糊糊裏医生来过,也不知道是梦是醒。那个日思夜想的轮廓又是那般温柔地询问着细节。
再醒来时,竟已经是晚上了。温溪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想起了很多事情,等到她反应过来,
回过神一看,傅清时就坐在她床头边看着她,一声不吭。
她蹙眉,
没来由地埋怨,
转过身,
嘟囔:“你怎么不出声?”细思极恐,难道她睡觉的时候,他就在一边看着?虽然小时候也是如此,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是的,完全不一样了。
傅清时好笑地收起手裏的笔记本电脑,侧过脸,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她,道:“渴了吗?喝点水。”
“不渴。”
他把水放在桌子上,又道:“那吃点东西?我让吴姨张罗好了,我去拿?“
“不吃。”
“那起来坐一坐?或者,我带你去下面散个步。”他继续有耐心地询问着。
温溪没好气地扯了一把被子,实在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好的脾气。好脾气也就算了,偏偏这温柔竟然也不能证明什么。她永远摸不透他那温柔的笑裏到底隐藏着什么。
她起身,看他,眼睛瞪得很大。
他倒是没一点脾气,抿唇,问:“都不好的话,那要做什么好呢?”
“我要回家了。”温溪道,说着,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傅清时听了,伸手拉住了她。如果他是用力地拽住她,那她会很生气地甩开,可是,他只是轻轻地牵住了她的手腕,只是挽留,不是强求。
他敛起笑意,眸子一闪一闪的,有些失落道:“温溪,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温溪顿时觉得自己犯罪了,她身子一顿,万千情绪从四方奔涌而来。不是这样的,明明不是的,可是她都在做什么?逃避,远离,闪躲,那么多,惟独没有一个是面对。
他这么问,是误会了吗?
傅清时见她没说话,慢慢放开了手,垂下眼,唇边蔓延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嘆息了一声,道:“没想到你这么讨厌哥哥。”
“没有,不是。”温溪急了,连忙否定。本来就对这个男人极致喜欢,从少年,到现在,都是舍不得他不开心的,哪怕只是皱眉。
她转过身,解释道:“我没有……只是,哦……”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道:“是余榆约了我,我要过去。”
“是吗?“他抬起眼。
傅清时一下子就从那掌控一切的男人变成了可怜兮兮的男孩,就像一只等待垂怜的小狗一样,让人见了心软,想要摸摸他的头。而事实是温溪也差点忍不住伸出罪恶的手了。
她点头,握紧了拳头,说:“对!所以……哥哥,不是那样的。“
“那就好。“傅清时笑了,他说:”你不用过去了。“
“什么?“
“刚才余榆打电话过来,你还在睡觉,我帮你接了,我告诉她,你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