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溪发觉纯粹是她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傅清时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偷偷瞥一眼,那人还是笑意吟吟的。
因为出门急,随便套了双鞋子就出来,
这细高跟磨得她的脚后背都红肿了,
她低低骂了自己一声,
开始变得一瘸一拐。
绕过一个小花园,
走到喷泉边的时候,她实在是走不动了,
就一股脑走到边上坐下,没好气地把高跟鞋猛地拖了下来。等她回过神去寻找后边的人时,却已经不见了那人踪影。
居然丢下她跑了吗?居然没有一点诚意的吗?温溪沈默下来,
她想起小时候她也曾因为他过于繁忙,错过她的毕业典礼而生气,那会儿她一个人走,走了整整一个钟头,他劝不动,又不会凶,就这么跟着她,
跟了一路。直到她走不动了,他才走上来,直接在她面前蹲下,
把她背回了家。
他变了,
他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对她那么好了。
温溪拿起手机,
就对着他的微信猛发,现是发几个炸弹,再发几个愤怒冒火,
最后发几个微笑。最后还是觉得不解气,就又发了几个字——混蛋,大混蛋,你就是一个大混蛋。
奇妙的是那边居然秒回了,回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委屈?他居然还敢委屈?
温溪拿起手机,刚想发语音,一抬眼,却发觉一到熟悉的身影正急匆匆走过来。像是穿越了时空,带着记忆,带着温柔,慢慢走来。
她的手僵了一下,好像明白了他发的那个委屈。
傅清时走到她面前,微微缓了下,笑了笑,说:“是不是以为我走了?”说着,他就蹲了下来,打开购物袋,拿出了一个鞋盒子。盒子一打开,裏面是一双粉色的棉拖鞋。
这会儿虽然是早春,但还有些寒,风很大,尤其是雨后,空气都是冷的。
她看着他低下来的双膝,看着他温柔下来的眉眼,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憋了回去。
她光着双脚,踩在地面上。他又打开另一个药袋子,裏面抽出一支棉签,打开另一瓶药膏,小心地蘸了点,便很自然的用手抱起她的脚踝,让她的脚踩在自己的腿上,认真地察看她的伤口。
温溪条件性地想抽回,毕竟大街上人来人往,他们也都长大了,这些动作显然亲密过头了。
可他不愿,他只是道:“还敢动?”
她垂下眼,回想起这些年,她身上所有的伤口,大大小小,无一例外不是他亲自上药的。她感冒,是他呵护的,她发烧,是他陪伴的。她的一切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男人,而有了意义。
没有他,她活不下去。
“怎么不说话?疼吗?”他把药收起来,把棉拖拿过来,帮她穿上。他抬眼,只见她垂着眸子,仔细地瞧着他,眼裏星光涌动,半明半昧。
“怎么了?还在生气吗?”傅清时嘆了口气,抬手,帮她轻轻擦了一下溢在眼眶的眼泪,继续道,“哥哥发誓,哥哥说的都是真的。”
“那这个剧本,是你给我的吗?”温溪把剧本从包裏拿出来,递给他看。这样的大ip,是绝对不会第一时间考虑她的,她很有自知之明。她毕竟只是一个模特,哪裏是演戏的料呢?只有他有这等一手遮天的能力,把能全娱乐圈最好的资源送到她眼前。
傅清时接了过来,打开一眼,在看到朗华那个名字时,他不由得蹙了眉头,他问:“你以为是我送过去的?”
“不然呢?”她是真的为这件事伤心了。他居然不介意她和别的男人,尤其是朗华这样的男人演戏,说明也的确把她当妹妹看待吧。与其说是因为生气他未经自己同意,又暗自帮助自己,更不如说,她觉得自己在他那裏,关于爱情这个词,一点也没有分量。
而她可是看到他和女人挨近一点,都会气得整日整夜睡不着的人。
“你不开心的事情,我不会做。”傅清时无奈地勾了勾唇。是,他承认,自她踏入这个圈子起,他无时无刻都想利用自己的力量,自己的资源把她捧红。可是,她拒绝了。她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她以自己的自尊为誓,要凭借自己的本事混出头来。
起初他不理解,一意孤行,导致这些年他们关系僵化,她甚至不愿意见他,躲避他,逃离他。
他只好收回自己的手,远远地驻足观望。除了保证她的安全,其余的,他不敢随意插手。
“真的?”
“嗯。我说了,哥哥不会骗你。”
“一辈子也不会吗?”她问。
“嗯。”
温溪听了,不由得吸了吸鼻子,粲然一笑,说:“那我问你,除了我,你有没有为别的女人穿过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