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晋升仙神的时间其实很短，实力虽强，却也不能无师自通。
而铁棠之所以敢将不死印记烙印在风冰瑶身上，是因为他见过风冰瑶那种奇特之力，堪比自身体内深蓝光芒的力量。
在不死印记复苏片刻之后，一条小巧嫩滑的手臂从虚空探出。
不过风冰瑶没有等待，而是飞至半空，玉拳紧握，接连打出成千上万的造化神拳。
远处长空，有一道卍字印诀飞来。
砰砰砰……
拳印不但至刚至猛，还有一股奇特之力，一瞬间就将卍字印诀磨损了大半。
“造化之力？留你不得！”
风冰瑶理都不理，翻手一掌按压而下，掌间如同裹挟了无数寒冰，将卍字彻底冻结，随后被数十神拳打得爆碎。
隔空施法，手段自是弱了千百倍不止。
但风冰瑶也没有丝毫欣喜，看着只剩头颅还未出现的小铁棠，有些焦急。
“快，万里之距，恐怕也拦不住那人太久。”
噗通！
只有四尺高低的铁棠整个从虚空钻出，跌落在地。
“放心，他不敢追来，他一动，身份就暴露了。”
“此人是谁？”
“就是之前在山门前对付我们的那人！
上一次还不确定，这一次我亲眼见他出手，且以身试法，只要让我亲眼看到他，我绝对可以认出。”
铁棠说话之间，双眼赤芒闪动，有神凤虚影游走其中。
先前的一切都被凤眼记录，铁棠有十足把握，绝对可以认出对方。
前提是，能够见到那尊佛陀！
“你要多久才能恢复实力？”风冰瑶看着顽童般的铁棠，免不得几分担忧。
“最多一天时间！”铁棠自信满满。
“这就是将不死印记带在身上的好处了，咱们主动牵引、汲取仙韵、元气，比起烙印虚空被动而为，何止快了百倍、千倍？
可惜的确算不上安全，还要浪费人力。”
风冰瑶沉吟片刻：“那好，现在该轮到我了！”
铁棠侧目：“那里可不是善地，现在简直就是绞肉场，十八层地狱也不过如此，死了不知多少仙神。”
“我的道统也需要完善，正需要搏杀来验证，况且想要超过你，不经历生死磨砺，根本没有这个可能。”
“你一个小女子，胜负心搞这么重干嘛，不是我说你……哎呀，疼疼疼，放手，放手！”
四尺铁棠被风冰瑶单手抓着耳朵就提了起来，像是抓了一个兔子，在空中晃来晃去。
“难得啊，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以欺负你。”
铁棠赶紧挥手：“快走，快走，别在这里碍眼！”
风冰瑶神目一闪，紫府眉心发亮，一个小巧玲珑，神色冷酷的女童虚影飞出，落在铁棠右臂之上，形成了一个鲲鹏图腾。
然后丢下两个储物戒，一个残缺玉帛，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些都是铁棠寄放在她这里的物品，以及她自身的宝贝、财物。
不死印记的确能够复活自身，但不可能连带随身物品一起复现。
“你别死得太快，当然最好是别死！”铁棠叮嘱道。
“我为你的不死印记吸收仙韵、元气还需要时间，要是死早了，可没那么快能够复活。”
风冰瑶脚下生云，飞速奔向灵山方向，只留下一句清冷、倨傲的话语。
“我可不是你！”
“不是那个老阴货偷袭，我会死？娘的，别让我知道你是谁，高低得阴你一次。”
隐藏在大雷音寺的佛陀，出手时机选得极为巧妙。
一来是铁棠重伤，又身陷重围，感知不如鼎盛之时完美，而且还有应天、顺天真君等仙神霸主在前。
即便铁棠感应到了危机，也只会以为是周围霸主引来。
这就为那佛陀出手垫下良好时机。
二来，便是虎霄妖皇威远侯联手促成。
虎霄妖皇先给予了铁棠致命的生死危机，紧接着威远侯又出手相救，将他抛离了核心战场。
从生死之间一下离开必死之局，铁棠心神难免松懈了几分，以为已经脱困。
这时候再加上前面的因素，就足够让隐藏的佛陀找到绝佳的出手机会。
铁棠将自身的不死印记收回体内，一边吸收仙韵恢复实力，一边盘算自己被暗算的情况，尽可能记下过失，避免下一次犯同样的错误。
他的身躯越长越高，很快就恢复了原本模样，只是气血、仙力还远远不足，显得有些虚浮过度，像是鏖战了七天七夜。
“霸主无愧霸主之名，比合道境强大太多了，以我的资质、实力，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其实也的确该如此。
能够修成仙神霸主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久历沧桑，资质天赋纵然比我差了一些，但也不会像仙神以前，出现巨大的差距。
实力上的差距自然也会因此缩小许多，再想跨几个大境界斩敌，只怕已经是不可能了。
好在我也有些收获，与他们交手越多，我的积累也越高，需得快速恢复，再回去看看。”
铁棠将地上散落的物品收好，拿出一枚金刚菩提果，一口吞服了下去。
这时意识海的深蓝光芒汇聚，绽放出一丝丝波纹，流入铁棠的紫府眉心。
轰隆！
这一下铁棠元神立即暴涨千丈，肉身胀大了十倍不止。
“不好，这佛果药力这么强？不对吧？”
他凝神静气，察觉到了意识海的波动。
“几缕波纹就险些将我撑炸，要是全部融入体内，我不是当场就要爆炸而死？”
好在深蓝光芒像是有十足分寸，配合金刚菩提果快速让铁棠实力恢复，并没有真的将他撑死。
一柱香后。
啪哒！
像是一根枯木被踩断的声音，立刻引得铁棠睁开凤眼，端倪四下。
“别紧张，是我！”
一个油头滑脸，身穿儒服的中年男子，从一株大树背后走出。
“是你？”铁棠惊疑不定。
来人竟然是皇极惊世书！
皇连连摆手：“拜托，你的话语要不要这么老套？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你为什么在这里？
啊，真是无语死，能不能有点新意？”
铁棠额头布满黑线，很想给他一拳：“你不要抢我的话说。”
皇却是不依不饶，贱兮兮地走过来，学着铁棠刚刚惊讶的表情，还故意双手扣入嘴中，夸大了十倍。
“是你？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铁棠气极反笑，干脆顺着皇的话语问道：“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已经解脱了，天下之大，想去哪去哪，你管我在哪里。”皇一屁股座下，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壶酒，对着嘴巴猛灌。
“你的意思……之前你都被人皇困在殷商宫阙？”铁棠不动声色盘问。
皇嬉皮笑脸：“是，我被人皇困住了，你满意吧？”
铁棠拳骨握得嘣响，他知道皇没有说实话。
蓦然间。
他像是猜到了什么：“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哦？反应过来了？还可以嘛！佛门不是有一门神通，唤作‘他心通’你听过吧？
这门神通极难修炼，就算是大日如来，也难得真传，因为世俗中人总有红尘杂念，七情六欲，佛也不能免俗。
所以你们炼不到最高境界，但我可以！”
皇神色自傲，那臭屁模样随便一个人看了就想打他。
铁棠尽可能平复心境，又在体内化生种种杂念，不斩去每一个念头，充盈周身每一滴血。
“佛都炼不成，凭什么你可以炼成？难道你没有情欲？”
皇不再意地挥了挥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凡沾了一丝，都如蚊蝇坠入蛛网，永世不得摆脱，要来何用？”
铁棠不敢相信，甚至有些惊恐。
天地间每一个生灵，哪怕是修炼成精的石头、树妖，都会有自己的七情六欲。
如果没了这些东西，那还算什么？
他想到了洪五，轻声问道：“你虽然是一本书化生而出，但也算是天生地养的异类生灵。
你不可能没有杂念，没有情绪。
真正无欲无求，无所念，无所想的，只有天道，你是天道？”
皇转过身来，冷漠地看着铁棠。
两人四目相对，足足有半柱香时间。
“我是你爹！”
铁棠一呆，然后面孔逐渐变得扭曲。
他再也忍不了，也不管实力有没有恢复，也不管皇到底是什么实力。
先干了再说！
“动手是吧？你赢不了我！”皇抱头鼠窜。
“打不打得赢，那是个人本事，敢不敢打，那是态度问题，今天我非得让你明白，谁才是爹！”
皇的身法极为灵活，哪怕是青冥幻影步也追不上：“嘿嘿，打不着，打不着。”
铁棠连续施展诸多手段，却始终慢他一步，皇似乎能够预料到自己所有接下来的举动。
“啦啦啦啦，来打我啊！”皇手舞足蹈，但紧接着就挨了一拳。
“嗯？”
皇飞速撤离，却发现有第二个铁棠出现。
“果然有些本事，好了，不跟你闹了，我来有正经事要说。”
铁棠顿住脚步，招了招手：“走近一点说，太远了听不清。”
“不用了，这里风景挺好。”
“是吗？那我也来看看。”铁棠身影刹那间消失。
皇稳如泰山，坐落下来，轻声念道：“你不想知道……你体内那些是什么吗？”
虚空一颤。
数百个铁棠密密麻麻地围绕树林，脸上带着同样惊讶的表情。
“吓死宝宝了，这么多人。”皇拍着胸口，像是受惊的小鹿。
铁棠一捏印诀，万法归身，缓步走上前去，席地而坐。
“你最好真的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