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胎圣母?
一听到这个名号,铁棠终于恍然醒悟。
“这青石……”
他五指落下,轻轻拂动石面,波澜不惊道:“当初,我就坐在这块青石之上。
意欲镇杀元胎圣母的幼年真身!”
江枫闻言大骇。
比起铁棠,他更深知元胎圣母的来历,也知晓她拥有何等恐怖的势力,以及实力!
镇杀这种无量存在,哪怕是幼年真身,只怕也会引来无边祸患。
铁棠纵身一跃,犹如回到了混沌大世界,坐在了青石之上,目光遥望前方。
眸光中,似乎闪现了那位长着巨眼的小女孩,捏着一位老朽衣角,蹒跚前行的画面。
他轻轻叹道:“那时我奉太元圣母之命,前往鸿蒙仙门,理应是受到了那位被圣母称之为‘命’的怪胎影响……
才会躲到山林之中,都能见到这位元胎圣母的幼年。
我那时已知她,她却不知我。
也曾动过杀心,要将此等恐怖对手,扼杀在年幼之际。
之所以没有下手,一来是没有把握。
二来……却也因她当年,还是懵懂无知的一稚童,并未曾犯下何等大恶。
若是就此诛杀,对那时的她来说,也没有丝毫公道可言。
不过当时我隐匿自身,以她当初的修为实力,绝不可能发现我才对。
如今。
她要用这块青石,来了断我与她之间的恩怨、因果么……”
江枫听得一知半解,铁棠话语中的很多人、事,他听都没听过。
而且他虽然对于元胎圣母了解不少,但皆是如今之事,关于这位圣母幼年时的经历,别说是他,只怕是其他无量,也没几个知晓。
“中棠,看来圣母此意,是要借助我之恩,还去你当年不杀之恩。”
“不杀之恩?”铁棠闻言笑笑,摇头道:“她高看我了。那时的我,对于她来说乃是未来生灵。
她现在真身早已成就无量,纵使我在过去出手,也没有几分把握杀她幼年……”
话说到此处,铁棠突然顿住,心中似有所悟。
‘当年我的确没丝毫把握杀她,不过若是请动太元圣母,亦或是鸿蒙仙门的门主应无双,这两位要杀她……只怕她的现在真身亲临,也要一同身死。
难道是元胎圣母观望自己过去之时,察觉到这个生死危机,才会出手相助十三哥?’
太元圣母与应无双,实在是强大的可怕,哪怕以铁棠如今的眼界见识,也难以找到几位,能够与他们并驾齐驱之人。
而且这两位来历无比古老,自己镇杀元胎圣母,那是未来要改变过去,会引发无穷阻力,乃至无数强者有意或无意的阻拦。
但对这两位来说,抹杀元胎圣母,只不过是改变了一丝未来可能出现的变化。
且并没有几人,能够阻挡他们的杀机。
两者的意义都截然不同!
这两位,本身就是混沌大世界的巨无霸,恐怖无比,后世无数天骄豪杰,能与这两位争锋者……又有几人?
铁棠沉思片刻,又觉内里并没有那么简单。
自己要请动太元圣母亦或应无双出手,本身便是一件极其艰难,甚至是不可能的事。
便是他们答应,要杀死一位对未来影响巨大的无量存在,难道就真没有一点反噬?
一旦他们因此受创,哪怕是不算严重的伤势,只怕也会有人因此渔翁得利。
或许。
这才是那位‘命’怪胎的真正算计?
铁棠只感觉脑袋有些沉重,要分析这些无量之中都可称雄称霸的存在想法,实在是太过艰辛。
缺少的关键线索太多,更难以认知到……他们实力所能达到的极限。
猜不透!
根本猜不透!
“不谈这些,十三哥,你我还是先离开这片地域……”
江枫却也神色肃穆,摆摆手:“不谈这些,中棠,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过来的?”
铁棠一怔,但也不隐瞒,将自己借助太初元境,自由穿梭时空的隐秘,全盘托出。
“太初元境?”江枫听罢也是赞叹不已。
“世间竟然还有这等神妙之地,果然玄奇,不过能够如你这般的,只怕也寥寥无几。”
铁棠刚欲开口,便又见江枫挥手道:“中棠,你不必多问,你不该救我,救我也没用。
你若是还听我的,便从何处来,再归何处去。
这里……
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更不是你该出现的时候!”
铁棠哈哈一笑。
“十三哥,走自然是该走的,只不过不是我一人,而是你我二人,一起离开!
你放心,以我如今的修为实力,多你一人,理应也无大碍。”
江枫叹息道:“我走不了,即便能走,能去哪?只能去到后世我早已死去的时代。
否则。
难道我要回到过去,与另一个自己会面么?
届时。
我与他如何共存?
你又要如何自处?”
铁棠微微皱眉,他明白十三哥的意思。
可无论如何,自己都不可能在救下南海十三郎之后,又将他孤零零丢在这里。
“以后的事,以后再谈,此地极为凶险,你我先离开此地再说。”
江枫沉默片刻,突然点头:“好,我应你便是。”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他心中早已决定,若是将要进入那什么太初元境之时,自己便突然离开,绝不能成为铁棠的负担。
铁棠也不疑有它,两人再度踏入茫茫的无尽黑暗之中。
这一走。
便是七日七夜。
到了此时此刻,就连江枫,也察觉到了铁棠的些许慌乱。
那额头上密布的汗珠,早已挑明了事实。
“怎么?中棠,莫非有何不妥之处?”
铁棠嘴角挤出一丝笑意:“无妨,想来是之前损耗太大,还未能完全适应。”
此时他心中却已是如热锅上的蚂蚁,紧张无比。
加上来时的三日三夜,足足十天,在此期间,铁棠多次尝试,要借助圣母赐予的面具,感应太初元境的方向,却一无所获。
本来。
铁棠还以为是此地太过混乱的缘故,可这七日七夜过后,他确认过往辨认的法门,在此时已完全失效。
找不到太初元境的后果,实在难以想象,以至于连铁棠都有些发慌。
江枫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一旁的铁棠:“中棠,你口中的那个太初元境,只怕也不是那么好进入的吧?”
“进去倒是不难,只是……”铁棠并未将话说完。
进去不难,出来难,要找到它更是不容易。
太初元境作为世间一切的源头、起点,自有其独特的神妙。
哪怕是频繁进入其中的铁棠,也不敢说对它有多深的了解。
“你找不到它了?”江枫似是已经看穿了铁棠的举动。
铁棠沉默,不答。
“唉~”
江枫深深叹了口气:“或许,这也是注定之事,中棠,关于太初元境,你知晓多少,我来与你分辨分辨,是否还有找到它的可能。”
一柱香后。
江枫负手于后,紧闭的双眸陡然睁开:“中棠,这次只怕真是天要亡你我。
为兄大概猜到了太初元境的所在之处。
只是无论是在哪处……
你我如今都绝无一丝可能过去!”
铁棠闻言,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笑道:“十三哥,你莫要小瞧我如今的手段。
你只管道来,纵是天谴之地,万古魔渊,我也自有神通!”
江枫仰天长笑,两行泪水如清泉滑落脸庞:“中棠,或许我早该死了。
也许我死了,你就不会过来。
是命运!
必然是它知晓我未死,才会让你过来,与我共赴黄泉。”
又哭又笑,这疯魔般的情景,让铁棠笑意收敛,不解道:“十三哥,你这是何意?”
江枫伸手,一指前方,又伸出一臂,一指后方。
“你所言的太初元境,要么在你我身前,要么在你我身后。
但……我们过不去,永远也不可能过去,纵使成为无量,也要被困死在此。
要么寿元耗尽,要么被磨灭至死。
不过中棠你放心,我早有意料,在我尚有余力之际,曾苦心推敲许久,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
我这里有一门‘转世投胎诀’,若是配合你如今的眼界见识,再仔细推演一番,必能助你成功转世……”
江枫话到最后,脸色涨红,神色焦虑,近乎魔怔,看得铁棠大皱眉头。
他一步走到近前,双手按住江枫肩膀,猛力一晃:“十三哥,无论是否绝境。
你先冷静下来,将所知告诉于我。
合你我之才智,还能被一处死地困守?”
江枫这位南海十三郎、雪山白凤凰,本也是才智无双之辈,此前只是太过绝望,才会大失仪态。
此时被铁棠这么一说,他总算回过神来,喃喃道:“合你我之才……
的确,你我合力,还能被困死在此?”
他眼神骤然一亮,抹去脸上泪水,恢复了往日儒雅:“中棠,是为兄失态了。
不过此地之凶险,远超你过往所见,实在是已非人力可破。”
铁棠眼中紫芒闪烁,自有一股开辟正统的气度:“十三哥,你我炼神修身,掌控大道,一举一动皆有摧星裂日之威,已达生灵之巅,可称非人。
即是人力不可破,便已非人之力破之。”
江枫闻言,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我不及你远矣!中棠,你可知此地是何处?”
关于此地的猜测,铁棠其实并非没有丝毫猜想,甚至之前江枫所谈的话语中,也早已透露了许多。
只是他自持能够从太初元境穿梭时空,所以并没有,甚至并不敢去思虑太多。
不过到了此时,也由不得他不面对现实。
“十三哥,此地……理应就是之前我所来过的那片世界吧?
苍天泣血之地,正统消亡之所!”
江枫幽幽一叹:“不错,苍天泣血,我第一次来这里,也被吓了一跳。
你现在明白,太初元境在哪了么?”
铁棠微微愣神,突然醒悟道:“你是说……太初元境在大商?
在你我之前所在那个世界?”
江枫点点头:“那里被这里的人,称为新世界,为兄猜测,太初元境的两个落点之一,便是那里。
还有一个可能,便是在你我身后……”
“身后?”铁棠转过身回望,远方依旧是黑蒙蒙一片,目力难出数十丈。
“十三哥,你我身后,依旧还是这片世界,有何去不得?
而且身前既然是你我所在那个世界,又谈何无法过去?”
无论是从大商,来到这个苍天泣血之地,还是从此地回到大商,铁棠都曾经历过。
甚至是与风冰瑶一起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