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戊杨同梨等人撞见懿德太后同韦相国行茍且之事,戊杨便以太后静养,韦相国归隐为由将两人软禁了起来,梨本还闹着要查小产一事,戊杨却已派人将整个安养殿查了个遍,搜出大量的紫河车,其中自然有梨的那一份。
而太后竟对此事供认不讳,全然没了当时指责瑾的那份戾气,如同平常人家的妇人一般安坐于旁,任由他人翻查,即使那张美貌了几十年的面庞瞬间苍老了起来,也丝毫无损她的气韵,那是岁月给她的最后的封赏。
“瑾可是特意留在此看哀家的笑话?”
“回太后,未有。”瑾转头视线与太后相撞,便不疾不徐的低头躬身微微作揖,后竟缓缓跪了下来,慢慢挪至懿德跟前,伏在懿德膝上,闭眼道,“妾向太后行最后一个礼。”
“望太后佑我喜乐安康。”
懿德抬手放在瑾的头上,轻轻抚摸着,如同此刻伏在自己膝上的女子是自己膝下子女一般,只是脸上悲伤之色无法掩藏。
戊杨在安养殿外等候瑾多时,看见瑾一个人低垂着眉眼从安养殿缓缓走出,戊杨随即前去牵起瑾的手。两人在雪地裏一步一步缓缓前行着,戊杨揣摩着停下脚步,回头望着瑾,道,“瑾同太后可是说了什么?”
瑾看了戊杨一眼,没有说话,眼睛望向别处,沈默了片刻低下头扒拉着戊杨的手,启唇道,“妾颇有些困乏,陛下且派人送妾回宫罢。”
戊杨在雪地中沈默了很久,看着低着头也及过自己下巴的瑾有些时候了,戊杨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余端,你送瑾夫人回归安殿。”
“诺。”
戊杨看着余端扶着瑾踏上准备已久的马车,那抹血红的身影在雪地裏尤为打眼,瑾只是回了回头,戊杨便迫不及待开口,“瑾可有什么要对寡人说的?”
可是戊杨却只听见她轻描淡写的道,“陛下近来还是不要前往归安殿了。”
此时约莫已是冬至,寒风吹拂在脸上略有些刺骨,瑾下了马车,脚步略有些急切的赶往归安殿,守在殿门口等着瑾回来的沁水本想替瑾脱下满是寒气的狐裘,递上汤婆子,瑾却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夫人。。。”沁水张了张嘴,颇有些迟疑的唤住瑾。
“何事?”瑾顿住脚步,回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沁水。
“夫人舟车劳顿,外加此时天寒,奴婢已准备好暖身的饭菜,可否要先洗漱一番,夫人莫要受凉才好。”
“不必了,”瑾想了想还是接过沁水手中的汤婆子,说道,“近日莫来打扰于我,即使是陛下来了。”
瑾说完便匆匆前往内室,关了房门,在书架上翻出一本干干凈凈的书籍,那是一本表面崭新,内裏却有些年头的东西,是瑾偷偷从将军府带来的,书皮早就换成了别的。瑾第一次看见书中的内容还是那晚潜进将军府的书房,那时走得急切并没有细看,可是瑾现在却有些想不起来是为何事走得急切。
瑾记得书中有一段记载同自己现在的癥状几乎一样,只是不知究竟是那一页了,瑾只得端坐于榻上一页一页慢慢翻阅。右手修长的食指在书上有规律的滑动着,倒是一点也不能透露出此刻瑾急躁的心情。
有了,瑾食指停在了某一处,“天神之眼,知过去晓未来。”
“怪不得,怪不得。”瑾合上书,自言自语道,“要是未来真如我看到的那番景象,岂不是时间不多了?”
“若是,若是。。。”
神都王城,钦天监。
“师哥,就算不能穿儒家的衣袍,可是也不能给我一套这样子的衣服吧?”女子扯着身上繁琐的湖绿色深衣,抬起头疑惑的瞅着师哥,她的模样不过12,3岁,师哥不搭理她,她也不会吵闹,只是眼睛少不了对集市上的玩意盯着不动弹。
“师哥,我去买串糖葫芦,你等我可好?”
女子见师哥还是没有搭理她的意思,便朝着糖葫芦的方向小跑起来,拿起在她眼裏看起来最大的那只,手往腰间摸了摸,颇有些舍不得的掏出两个铜板,毕竟那可是她帮师哥们砍柴好不容易得来的。女子拿到糖葫芦回头找男子的时候却发现,师哥早已不知被来来往往的人群淹没在何处,这时的女子身量即使拔得比同龄人高许多,但在人群裏也不太突出,女子只得原地左右寻找着,一时也不知该往哪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