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
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
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
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
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玁狁孔棘!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采薇手捧着书,这是大约第32遍阅读,无怪乎采薇如此痴迷于一首诗。回想那日在凡界偶遇诹言神君之时,他正化作人间说书先生在茶楼裏对座下的人侃侃而谈完毕,便吟了这么一首《采薇》,那还是采薇第一次听见神君讲那么多话,神君穿着与天界不同的深蓝色直裾深衣,及腰长发也用头巾挽成了发髻,看起来可是别有一番的风味。
要说采薇是怎么认出他是神君的,还得提及神君的脸,不似泠月仙君那般雌雄难辨,也不似镇守天门的南阬将军那般刀刻般棱角分明,众人皆说,神君既有南阬将军的剑眉星目又有泠月仙君的温文儒雅,可谓是最完美的综合体。况且神君放下了往常的穿着与发饰,却偏生留下了一张几千年不变的脸。可见神君也是对自己那张脸极其喜爱的。
采薇思慕神君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自少时同父王和母后前往天宫庆贺王母寿辰,初见神君后便再也无法倾心他人。
提及神君就不得不提及泠月仙君,那时神君可谓是时时刻刻带着泠月仙君,就连王母寿诞也要带着刚刚入仙籍不过两百年的泠月仙君,甚至在受众仙君恭维的时候也不曾让他离去片刻。据说泠月仙君是因为在凡界的时候法力超群才会破格载入仙籍,采薇是东海公主,自生来便有仙籍,所以对凡人成仙可是抱有莫大的崇敬之意。为此采薇还特意问过母后,“泠月仙君他在凡界的名字也是叫泠月吗?真好听。”
母后淡淡的睨了一眼采薇,淡淡的语气,“那是天帝和神君商议着决定的。”
采薇满含期待的眼神望着母后,“能得天帝和神君赐名,那么他法力肯定很高强对不对?”
母后却冷冷的一笑,那笑裏满含的嘲笑和鄙视,是采薇至今也不会忘记的,也是如今采薇同母后一直不太亲近的缘由,她说,“他恐怕早已不记得他在凡界的过往了,只因他在历经天雷之时被劈傻了。”说完,母后还抬起宽大的袖子半遮面,轻笑起来。
对此采薇可是受到极大的震惊,此后每每见到泠月仙君之时,便会想起母后那句“被劈傻了”。
自从初次见到神君虽已过去百余年,但采薇的犹记得神君被众人围在其中,虽唇角微微扬起,但笑意却未达眼底,还会时不时看看身后那个低垂的脑袋一言不发的小尾巴。
此刻的神君还是同百年前一般被众人仰望着,众人无一不是安安静静的听完神君讲的评书外加最后一段诗文,却没有一个掌声与欢呼,大约皆是被神君的容貌与气度震慑了吧?
不过僵局始终是要由人打破的,这不,一位身着水绿色留仙裙,头挽垂挂髻的女子孤身行至神君跟前扬手击掌,便看见小斯抬着箱子到他们身边,女子弯着嘴角一脸骄傲的对着小斯扬了扬下巴,小斯随即打开满是珠宝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