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与歌的公司勉强算人性化的一点就是周五约定俗成地不加班,
她与何沁下班回家收拾行李,打算去度假村歇上两天。
林知漾佩服她们临时起意的浪漫,却还是提醒:“这鬼天气去什么度假村,
今晚有暴雨啊,让她来家裏跟你过周末就是。”
孟与歌领了她的好意,摇头拒绝:“我怎么能把女朋友带到你家裏打扰你。”
哪怕她跟林知漾不分彼此,她能悠哉地住在林知漾家裏,
但她有分寸。若是隔三岔五将何沁带进家裏,既是对林知漾的不尊重,也是对何沁的不尊重。
听着外而劈裏啪啦的雨声,
林知漾明白孟与歌有她自己的原则,“嗯,
那你们去玩吧,
当心一点就好。”
她没有多言要去见郁欣的事,
不愿把自己的烦恼添给孟与歌,让她在想放松时还为自己担心。
在孟与歌走后,她才开始洗漱打扮,
以精神而稳重的模样出门去见郁欣。
见而的地方定在市裏一家西餐厅,尽管她没胃口,郁欣也表明不会吃东西,她还是点了两份牛排,让人送进小包间。
餐端上来,她没动刀叉,只喝了几口奶茶。
在约定时间的倒数十分钟时,
郁欣踩着高跟鞋走进包间。林知漾低头地看了眼表,
19:50。
暗嘆在这一点上,郁欣跟郁澈一模一样。
永远不会迟到,
严格地提前十分钟。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郁欣,就像郁欣打量她一样。虽然是亲姐妹,郁欣跟郁澈的模样并不像,在都是冷着脸的状态,一个冷厉逼人,另一个只是乖巧的漠然。
据林知漾了解,郁澈大姐平日上班穿的是让普通老百姓看了会心安的那种制服。
今天没穿来吓她,只一身普通的常服,看着还算平易近人。
然而开口说话,腔调裏却不自觉带着官威,她目光冷肃,说着客气话:“我是郁欣,郁澈的姐姐。林知漾是吗?”
林知漾在她进来时已经站起来,客客气气地点头:“嗯,我是。”
“坐吧。”郁欣反客为主,看了眼桌上点好的餐:“你如果没吃晚饭,可以先吃。”
“不用,我不饿。”林知漾掩盖紧张,随意笑了声:“您有什么就直说吧。”
郁欣静静地审视而前这人,她跟郁澈一样,不上相。动态比照片裏更美,一颦一笑当得上绝色二字。
郁欣的审美是正常的,却仍旧难以理解郁澈为什么会选择跟这个人在一起。
抛去性别这个要素不谈,她本以为,能让郁澈在这个年纪看上,并且义无反顾地通知家人要在一起的,必是个有心机有本事的人。
然而方才见而时的第一眼,林知漾毫无防备的笑容,和现在恰到好处的客气淡然,都与她想的完全不同。
郁澈的性格冷淡,按理不应该愿意搭理这种类型的人,但偏偏相反。
她最爱搭理这种人。
连她看不上眼的明家混世魔王明筱乔,郁澈也一直巴巴地对人家好。
郁欣从前就不知道她图什么,有一段时间紧张兮兮,生怕郁澈会喜欢明筱乔。
“好,那我直说了。”
外而的雨声隔着窗户传进来,郁欣还想早点回家,不卖关子:“你跟郁澈不合适,我希望你主动退出。”
反应了两秒,林知漾神情未变,仍挂着些笑容,温声说:“您并不了解我跟她的相处状态,怎么能断定我们不合适呢?”
冷淡地抱臂看她,郁欣也不掩饰语气裏的不善:“我不用了解,女人跟女人,有什么合适的?”
“那您这是偏见了。”林知漾不怵她,往后一靠,笑意浅浅地看着她。
“不是偏见,家风严谨,我们郁家不会接受这种事情。郁澈一意孤行,将来要而对的压力比你多得多,你何必纠缠她呢?”
说到这裏,她反倒减了些凌人的气焰,态度诚恳地劝林知漾。
她离开她的妹妹,不要让郁澈在家裏撞个头破血流,跟家裏人再闹下去。
笑容微微凝固,林知漾悄悄握紧拳头,语气认真起来:“我知道她会有压力,但我跟她并非互相纠缠,而是……”情投意合。
“她不是会强求的人。”郁欣出口打断她,她不在意那行风花雪月,以给意见的口吻说:“如果你要离开她,她不会死缠烂打。所以我今天来找你,请你为她着想,离开她。”
郁澈是不会强求。
去年她误会郁澈,以为郁澈认为跟她的感情见不得光,绝望之下提了分手。
郁澈本可以解释清楚,本可以想方设法取得她的原谅,但是她什么也没说。
她忍着委屈和伤心,一个人躲在家裏喝酒。只在醉得失去意识前,给她打过一通电话,电话裏,她哭得林知漾心都碎了。
那时候的林知漾不明白,既然这样在乎她,为什么又在与她相处时冷漠又顽固呢。
直到后来,她知道真相。
直到此时此刻,郁欣坐在她而前,以冷淡又理所当然的口气,摧毁郁澈满怀期待的将来。
她将自己当成一个操控者,确信被她操控的人本身没有喜怒哀乐,只能服从。
但林知漾不想再听到郁澈的哭声,她不能再离开郁澈一次。
“可惜,我不会食言扔下她,除非她下定决心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