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与歌的公司每两周聚餐一次,中午通知林知漾,说会喝点酒,让她晚上去接。
林知漾基本无事,答应下来,积极地开车过去,没想到等了一会,孟与歌怀裏扶着个女孩出来了。
林知漾:“?”
等孟与歌打开车门把人扶进来,她揶揄说:“不好吧,这种事你非得让我知道?”
“一边去。”在下属面前,孟与歌不想跟她没正经:“这小姑娘酒量不好还爱喝,我不放心让她自己打的,顺道把她送回家。”
“她家在哪儿?”
那女孩还没喝糊涂,软绵绵地靠在孟与歌肩上,甜声说:“临川雅居。”
林知漾笑了:“那可不顺道啊。”
孟与歌把旁边的麻烦精扶正,瞪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士,“啧”了声:“话真多,快开。”
林知漾一阵偷笑,闭上嘴巴充当称职司机,路上只听得那女孩撒娇:“组长,我头晕,好晕。”
孟与歌把她的头从自己肩膀上扶起来,皱着眉,有些担心:“何沁,要不先下车吹吹风?”
“不要,我就想跟你待在一起。”
孟与歌:“……”
林知漾看着后视镜裏依偎着的两人,及时插话:“这是我能免费听的吗?”
孟与歌无语:“小孩子的醉话,别信。”
“看着不大,毕业了吗?”
“大四,才来实习两个多月。”
“哦。”的确是年轻。
林知漾又偷偷瞟了两眼,甜美系长相,撒娇起来奶呼呼的,跟孟与歌坐一起天造地设。
因为头晕才消停一会,何沁好一些了,又开始磨人说:“组长,上个礼拜你过生日,许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孟与歌敷衍:“说出来就不灵了。”
“可是我想知道,别说,写给我看看。”
不想跟醉鬼讲逻辑,小姑娘醉意朦胧的杏眼扑闪,孟与歌被她看得心烦意乱,捂住她的眼睛,“别说话了,闭目休息一会吧。”
何沁伸手拿开孟与歌的手,嘤嘤嘤撒娇:“不要,我就想一直看着你。”
“组长,长得好俊,又漂亮又飒。”
“我一直好喜欢你。”
被这么直白地夸讚,孟与歌心虚又尴尬地看向林知漾,那货的嘴角已经快翘到天上去了。
好不容易把人送进小区,想着差事结束了,何沁却不依不饶:“组长,我腿软,走不动了,你送我上楼好不好?”
孟与歌急着脱身,自然不愿意上去,好声好气地跟她商量:“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上去了,我帮你打电话,让你家人下来接你吧。”
何沁嘴一瘪,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可是今天家裏没有人,你不想送我吗?呜呜呜。”
林知漾看孟与歌面露难色,像是既想送,又怕被自己嘲笑。
她士动劝说:“她一个人哪能走,你送她上去吧,我在这等你会。”
孟与歌这是被缠上了。
果然,林知漾一发话,孟与歌立即说:“行。”
林知漾坏惯了,又故意添了一句:“快点啊,这边车不好停太久。”
看着孟与歌仿佛知心大姐般地扶着那实习生,不断哄她,林知漾忍不住幸灾乐祸,心裏怎么觉得这么爽呢。
六月的夜风宜人,临川临川,小区旁边就是河水,建了几个湿地公园,空气都甜些。
路灯照出一方静谧,林知漾心裏久违地觉得平静,似不是初来,莫名觉得熟悉。
临川雅居算是淮城房价高的小区,内裏路宽地洁,绿化极具审美价值,生活设施应有尽有。
而且住户少,足够安静。
她下车环顾四周,越看越喜欢,盘算自己还需要攒多少才能来这边买套房。
好像努努力,三五年内差不多。
正吹风纳凉做梦时,工作室的负责人给她打电话,新的手账本封面出了几版,问她选好没有。
林知漾三款都喜欢,问能不能做三版。
负责人的意思是,节省成本,只选一版。销量好再添。
正在踱步纠结,转了个弯眼帘一抬,看到了熟悉而稍感陌生的身影。一袭湖蓝色长裙,直发披肩,不知道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看了她多久。
“我知道了,明早给你答覆。”她快速挂了电话,将手机熄屏,定定地回视郁澈。
原来她住在这裏。
临川雅居离淮大不远,但是离见面的民宿不近,每回跑来跑去,她也挺折腾的。
郁澈素着颜,从头到尾的打扮很居家,应该只是去小区裏的超市买东西回来,林知漾往她手上拎的袋子看去。
郁澈发觉,猛地将袋子往身后一藏。
原本也没看清楚,只觉得那款袋子特别像自己店裏的,可郁澈欲盖弥彰的这一个动作,已经不像是为袋子了,她大概猜出了裏面装的会是什么。
林知漾脸色顿时不太好看,冷静不下,朝路灯下伫立不动的人走去,郁澈的五官与表情渐渐清晰。
她垂着眼,面上仍是一贯的平静,嘴唇却微微抿着,透露出几分紧张。
林知漾走到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停下,“郁老师,好久不见。”
她明知故问:“出来买什么?”
沈默。
郁澈显然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林知漾等了一会,作势要去拿她身后的袋子,郁澈猛地后腿半步。她抬头防备地看她,酒瓶子在袋中撞击发出声响。
不出所料。
林知漾的眉目冷淡下去,为郁澈的不听话,也为她刚才后退的那半步。
她在躲自己。
也对,喝不喝酒是人家的事情,她没资格监督她、教训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像个自作多情的班士任。
她同时懊恼方才推翻了自己当初说过的话:再见面不需要打招呼,就当作陌生人。
林知漾暗暗攥紧拳,目光抱歉地点头,冷淡地将视线从郁澈身上收回,转身就要回车上。
郁澈从她神情冷淡下来后便不安,此时见她真的生气了,语速着急地说:“我给你看。”
她追上去拦住林知漾,把袋子递给她,认真地承诺:“你拿走吧,我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