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裏,红砖建筑和葱郁的草木被胧上一层暖黄色调,天然的滤镜之下,人耐看了两度。
林知漾敏感地嗅到危险气息,许久都没见过郁澈周身掉冰渣子的状态。
夕阳照在郁澈乌黑的发上,面部线条绷成好看的弧度,仿佛最杰出的雕刻家的巨作。
她弯起眼睛,乖巧走到郁澈身边。郁澈今天穿的是平底鞋,她微低着头与其平视。
郁澈凝视她:“问你要联系方式的人很多吗?”
反正没少过。
直觉告诉林知漾,说实话的孩子会倒霉,于是含糊答了句“一般,也还好”。
郁澈根本不信她的敷衍,看她刚才游刃有余的样子,显然是经常遇见这种事情。
她可以微笑拒绝人的同时,还不令人恼怒。
见郁澈听完脸色更加难看,林知漾从口袋裏拿出黑色口罩,娴熟地戴在耳后,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这样行了吧。”
她今天戴了浅棕色的美瞳,水光盈盈,浓密的睫羽卷翘。碎刘海自然地遮在额边,望人时媚眼如丝,即使只露一双眸子,也有令人挪不开眼的本事。
郁澈蓦然惊觉,女朋友太漂亮不是好事情,沮丧感油然而生。
她可以不许林知漾随便展露身材,但如此动人的脸庞和眼睛,她不能占为己有,她也藏不住。
帮林知漾把口罩拉至下颌,“摘了,闷得慌。”
说完转身即走。
林知漾喜滋滋地跟上,讨好说:“我很乖的,我以后来找你都戴口罩,绝对不撩别人。”
郁澈反驳:“我没有说你撩了别人。”
“那你别不高兴啊。”林知漾趁着左右没人,轻戳了戳她的腰,“好不好嘛,姐姐。”
年轻人的撒娇向来让年长者招架不住。
被她一哄,郁澈见到她与爱慕者语笑嫣然时的火气消了许多,发觉是自己的确无理取闹。
林知漾过来是为了等她,什么都没做,也没有给别人联系方式,自己却冷脸对她。
虽然还是不悦,但态度缓和许多,问过林知漾车停在哪裏,才说:“我没有生气。”
只是,有一点点危机感。
林知漾心知肚明地偏过头偷笑,没有过多纠结,“好啊,快回家吃饭吧。”
她不会做饭,点了家味道不错的饭馆的外卖,菜都是郁澈喜欢的。
一路上,郁澈还没缓过劲,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只在林知漾问她话时,才肯说话。
林知漾在心裏嘆息,不是说不生气吗,怎么还不肯理她呢。郁老师,真小气。
将车停放进地下车库,见郁澈纹丝不动,她笑着弯腰帮她解开安全带。
准备坐回去时,却被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在林知漾讶然间,郁澈一口咬在她的唇上。
唇与齿相遇,却没舍得用一点力气,缠绵而缱绻地互传爱意,像在吟诵一首诗。
顾忌着在外面,只温存了短短几秒,郁澈就清醒过来将她推开,动速快速地拎包下车。
等林知漾反应过来,轻薄她的人已经走远一大截,她下车追过去,“等等我。”
郁澈头也没回。
与刚才判若两人。
进了电梯,林知漾按下楼层的同时,瞥着她说了句:“还没消气吗?要不再咬我一口?”
只要开心,随便咬。
郁澈淡淡地看她眼,垂下眼眸,不说话。
其实已经消气了,她现在只是在想,该怎么挽救刚才的失控。
为什么突然想咬林知漾呢?
她开始纳闷。
隐约知道答案,却不知道是不是正确答案。
林知漾看了眼手机:“五百米,外卖马上到,要开饭了。”
郁澈“嗯”了声,开门,开灯,换好鞋走进客厅,突然顿住。
林知漾知道她为什么不走了,在后面扬眉而笑:“怎么样,好看吗?”
客厅空旷的地方铺了灰色和白色的地毯,几盆高大的绿植恰到好处地摆放在合适的位置。茶几和餐桌上,粉色的洋桔梗与浅蓝色的绣球花高低错落地插在花瓶裏。
透明花瓶上的花纹让人觉得清凉,夏天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原本现代化气息浓厚的房间裏,生生劈出了一块世外桃源。
“很好看。”
郁澈已经完全不想再与林知漾闹脾气。
为那些路人甲乙丙,不值得。
她的林知漾在初夏时回到她身边,又赠予她一个浪漫梦幻的盛夏,甚至让她开始期待原本最厌恶的秋冬,期待年覆一年。
林知漾从后搂住她的腰,在她鬓边蹭了蹭,“不气了,小醋坛子。”
亲昵的语气让郁澈脸热。
她是很爱吃醋,怎么会这样,明明很不好。
外卖到了后,林知漾颇具仪式感地将几道菜装盘,端上桌,导演道:“郁老师,假装一下,今晚这顿是我做的。”
郁澈面无表情,夹了一块鸡腿菇入口,配合地夸道:“好吃,林大厨的手艺真好。”
她虽然极力捧场,但口吻仍是淡淡的,没有一点情感起伏,说出来更像是讽刺。
林知漾赶忙摆手,示意她别再夸了,怪吓人的,“谬讚,谬讚。”
夜裏,郁澈继续埋头在书房裏批改试卷,林知漾仍旧负责算分。
因为想今天收尾,两人加了个班,直到十点半时,所有卷子才都有了分数,被装进试卷袋。
“明天去学校录入分数,下午就可以放假了。”
林知漾站着替她按肩,直接安排:“忙完好好歇半天,我们后天出去玩。”
郁澈不假思索:“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