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淮城凉风袭人,黑色车子平稳地驶在路上,车内放着古典轻音乐。
林知漾宛如指挥般,双手挥动,陶醉其中。
面对郁澈“道听途说”,林知漾一句话就把她安抚了,“但是我只追过你。”
上学时候抛头露面的机会多,的确有很多烂桃花,但让她在初见时怦然心动的人,唯有郁澈。
听完这话,郁澈显然被打动,唇角轻扬,目光却覆杂地看她一眼。
林知漾感觉她想要问些什么,但郁澈沈默了。
等红灯时,林知漾有心哄她,靠过去,指尖在她耳廓划了下,缓缓向下去。
脖颈,锁骨,项链上的字母,v字领下的起伏。
郁澈不想理她都不行,抓住作乱的手:“我在开车,不要打扰我。”
恋恋不舍地收回手,林知漾把不雅的话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语出惊人:“想在车上跟你做。”
郁澈目不斜视,但从林知漾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她咬了咬后槽牙,语气冷硬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你有洁癖。”没洗澡没洗手,车内又没卧室干凈,郁澈肯定不干。
郁澈没好气地纠正:“这是有没有洁癖的事情吗?”
林知漾端坐:“郁老师请赐教,那是什么的事情?”
被喊了老师后,郁澈表情愈发正派,“不成体统,寡廉鲜耻。”
林知漾笑,就喜欢她这小古板的劲,于是继续逗她:“但是很刺激啊,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这种刺激不要也罢。
“哦。”
才安静两秒,林知漾又问:“车内不行,那你喜欢在沙发上还是床上?”
郁澈置若罔闻,根本不回答这个问题。
“都不喜欢?那要不就是浴室裏?”
在浴室的几次,郁澈都还挺配合的。因为没有太多支撑物,有时候会向她示弱说没力气了,哀求她回床上。
外面是喧嚣的车潮,路过街边时,传来火热交谈的人声,万家灯火宁和安逸。
而林知漾却要跟她谈这些难以启齿的问题。
郁澈的耳朵开始发烫,面上还维持着最后的冷静。
她冷下声威胁:“你要是再乱说话,我就把你扔下去了。”
林知漾嘟嘴:“呜呜,姐姐不要,我好害怕。”
“……”头疼。
“林知漾,你是不是喝醉了?”
她今晚太不对劲,饭桌上明筱乔跟孟与歌灌了她好几杯酒,郁澈想起这人酒量一直不好。
“没有喝醉。”
林知漾凑近郁澈,“我就是有点儿想你了。”
暧昧的情愫在分寸之地积聚,释放出烘人的气息,被两方吸进去又呼出来,交缠不休,
坐电梯上楼期间,林知漾老实安分,与郁澈隔着半米的距离。
但即使郁澈没回头,也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炽热,火柱一样钉在她身上。
出电梯后,她故意放慢了走路的速度。
连开门都刻意磨蹭,加上心情紧张,钥匙对了半天没插进去。
林知漾耐心有限,从后握住她拧钥匙的手,找准方向,缓缓插进去,再转动。
笑了一声:“真笨啊。”
酒后,平日清亮的声音沙沙的,含着某种醇厚质感,像是责怪,更像是撩拨。
忍耐多日之后的欢好,宛若一场迟来的救赎。
火势蔓延的森林裏迎来滂沱的雨,精怪野兽舔舐彼此身上的雨露,共同寻找深藏着的洞穴,不时发出低吟。雨水顺着地势汇集,滋润树根,万物覆苏。枝叶无助地颤动,果实成熟之后坠地,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林知漾在车上给郁澈的那几个选项,郁澈都没有选。
为了验证她到底喜欢在哪裏,林知漾在每个地方都试了一会儿。
在郁澈用眼神讨饶时,她问:“郁老师,喜欢在哪儿?”
这种问题本不该在解答的范围内,但她的沈默无疑会让这人更想折腾,筋疲力尽之下,她顺从本心地说:“在床上。”
雨停,郁澈在一个温热的怀裏睡下。
床单已经被更换过,冲过澡换上睡衣,空调的温度刚刚好,林知漾的发香甜甜的。
一切都像是童话书裏的情景再现。
明天是暑假的第一天,工作几年来,她第一次期待不上班的日子。
去年暑假,她仍旧保持着一周见林知漾一次的频率,无聊的时候,就一遍遍地看她的书。那时候的林知漾还藏着脾气,不多说什么。偶尔发牢骚了,不用她哄,也能自己好。
那两个月格外难熬,有人可期盼却不敢去见的假期,比孤独还要磨人。
她甚至期望林知漾能胆大妄为,越界一次,冷静下来却又后怕。
万千思绪繁杂,郁澈撑着疲惫不舍得睡去,她怕一觉醒来,只是黄粱一梦。
她这种被苛待惯了的人,有朝一日,竟能在所爱之人的怀抱裏期待明日。
睡意袭来时,郁澈低头,虔诚地吻林知漾搂在她身前的手。
身后的人已经睡熟了。
第二天一早,林知漾睁开眼,自然醒后感到神清气爽。
昨晚她逼着郁澈取消所有闹钟,终于能在郁澈之前醒来一次。
熟睡中的郁澈睡相老实,微微皱着眉,似是有许多不开心似的。
林知漾暗笑,郁老师这样迟早长皱纹。
她从床头柜摸来手机,打开微信,不知什么时候被拉进一个新群,群名叫“谴责林知漾偷偷脱单批斗会”。
“?”
被拉进去的时间,是昨晚十一点,一帮好朋友破口大骂林知漾无耻。
明筱乔:“反正就是挺秃然的,今天的狗粮太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