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外面的灯似乎已经亮起,同一时间那个开灯的人在一个小小的空间裏微微嘆息,陆忱池是苦恼的,无奈的,但更多还少不了几分触动。
所以他先一步的动作,但不代表着打算放弃。
“告白这种事情怎么能怎么轻易就宣之于口呢?”至少不该这么简陋。
“而且明明是我先问出口的啊。”你为什么又先怕了呢?
手心处明显有睫毛滑动的痕迹,林渊不可思议的睁大眼,在听到对面的表达后,在紧接着不多时当眼前那双手渐渐撤离,他瞇了瞇眼适应良好。
“林渊,我们认识多久了?”
那人又突然来上了这么一句,他楞了一瞬,反过身背靠着门重新回答,“快三个月,大半个学期。”
“才这么点时间啊。”得到答案陆忱池感慨。
是啊,很短,可是又很长,因为从初时的心动到后来,他们之间的回忆居然满打满算也不少。
军训的时候用最弱的队伍打出了最强的实力,朝夕相处,时时刻刻更加鲜活却从未有过半分不喜,在考场上他们是势均力敌的对手,在生活中陆忱池是个很会照顾人的朋友,温暖可靠迁就人。
虽然有的时候也的确很坏,不做人,但实际从来都是对别人。
只有现在,现在不论好坏,或长或短的宣判却也只在他们彼此之间,“但才三个月,你真的保证……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我了吗?”陆忱池这样说。
林渊看着他,有疑惑有茫然,他知道,就像早上的体育课,他早就说过“我似乎并不同他们想象中一般了解陆忱池。”可是眼前这个人再说这些话的时候又实在不像是在劝退,包括他之前那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语,那他在做什么?
“我的家庭,我的背景,我的全部。”陆忱池没有解释,只是双目直视着他的眼睛一瞬不瞬。
即使暴露在阳光下也没有收敛,因为现在没必要了,本该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事情但是他觉得该挑明,由他来讲,“你并没有很了解。”陆忱池摇头。
“我……”林渊感觉自己无言以对。
“可是。”说完前面那段这人又闭上眼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长舒一口气然后等再次睁眼时就变得更加坚定:“你愿意花时间了解吗,在接下来的日子裏。”
他说:“我可能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好,人的一生不算长,但这条不长的路我希望你可以慢慢走,不要做那些令自己后悔的选择。”
“当我伸出一只手,如果你牵住就要知道你伸手回应的这个人很贪心,关于未来,想要占据的不止几十年。”
“这是一个分外危险的许诺,关于我的诉求是希望你的回应。”就像当时果断添加他的微信一样,“但你也可以拒绝。”
我的追求是我的态度,你的选择是你的权利,陆忱池果断的将这段关系的主动权交到林渊手中。
像一条枷锁,我很忐忑,但是我希望这种忐忑尽量不曾出现在你的身上。
“这是我第一次对一个人说这样的话。”他觉得他或许不太会说,所以就连告白都显得干巴巴,但林渊觉得陆忱池这个人只要站在那裏,他本身就是最好的情书。
“我喜欢你在很多你不知道的瞬间,所以明知故问,所以处心积虑。”
“我不需要你仓促的回答,比起这些我更希望是你做足了功课之后给予的选择,这可以是一场漫长的考验,作为考场上唯一的那个监考官。”
他伸出手,“如果愿意就牵上来,在18岁生日那天告诉我最终的答案。”
“把顶上实习的标签摘一摘,比同学,同桌,舍友更亲近一点的关系。”
是什么?不言而喻,比朋友更近一点的家人……男朋友。
几十年,很长,叫人一下子想起从前听过的一种说法,人体的细胞七年一换,所以一生一世永远炙热的宣言是我会违抗生物的本能去爱你。
但林渊觉得这种说法又不对,应该是一生一世,不管是哪个七年又或者最平常的某个瞬间,只要是你,我都会在见到的那一刻比前一刻更觉心动。
所以一眼就心动的人又怎么会只心动一眼?
像你明明也紧张的红了耳朵何必又要装的那么淡定,好像一个随时可以抽身的大人,维持着成年人的体面,但我的暗恋对象,你今年也不过刚满18。
在这个夏末初秋,四面依旧透着如盛夏一般炙热的南方,外面走廊的脚步声其实不多,稀稀拉拉,或近或远。
可他居然贪恋不远处唾手可得的这片暖意,抬手就不只牵上,只是这样怎么足够回应你的这片赤诚。
你的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
笨蛋考生,来自你的考官告诉你,在你出现的那一刻起这张关于你的考卷就一直都是满分。
不只是你的贪心还有我的任性,如果你觉得几十年的许诺太轻率,那么就让我们用之后的每个日子,一笔一划郑重书写。
林渊:“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陆忱池的呼吸也乱了,再也绷不住的心跳:“实习男友。”
在一墻之隔的喧闹中他们靠的很近。
林渊:那……我应该怎么叫你?”
陆忱池别开眼,努力忍耐,试图找回那些即将出走的理智,可是这些理智又真的在下一刻全面崩盘。
“哥,我能这样叫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