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就被陆忱池拦下了,“我是喜欢他。”直接接过他的臺词,直直面对一群人:“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那个老爷爷的脸气成了猪肝色,手都在抖,扬起来似乎是还想再给他一巴掌,顺便再连带着身后的林渊一起揍。
在那一刻陆忱池挡在前面的身影好像从小到大在老鹰抓小鸡游戏中一直扮演母鸡角色的大人。
“这不是学校教我的东西。”他说:“这是天生的,生来就有的,我就是喜欢他,喜欢这个人就算他是男生又怎样?”
“他是男生我喜欢,他是女生我喜欢,他是老人我喜欢,他是小孩我喜欢,他今天就算站这是你们看不顺眼的,可我喜欢!”
他从来没这么直白的对所有人宣告,所以他们真的是觉的他们能很坚定的走下去。
直到那个一直坐在角落沈默不语的女人从包裏又掏出另外一沓纸放在桌面上。
沈默不语却也带走了他们所有的自信。
“小池,你喜欢他,爱情是这么自私?”
“这也是你生来就会的?一个人去拖累另一个?”
也是在那个时候林渊才知道秦栗说他偷听到的那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天之后他们短暂的分离了。
很重很重很重的一击,是如果有一天爱神降临眷顾你,但死神一直笼罩你,他们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
如果你说在这个世上凡事都靠坚定的选择,除却生死无大事,那么我开玩笑的问你,“哥,如果有一天遇上生死怎么办?”
而你大概率是沈默,直到我猜出答案难掩内心的恐慌,我说:“陆忱池,就算遇上生死你也不要轻易抛下我。”
所有最郑重的承诺,如果我们之间从未忌惮过世俗,不惧风雨,即使前路渺茫也有一同携手走到底的决心,可我们又是否抵得过生命的洪流?我们甚至没有别人的控制了!可我们敌不过自然法则,这种无法拒绝的理由。
阻隔在你我之间,一层薄薄的墻纸,可事实上却隔着太多太多,生生将你隔在了那头,我放在了这头。
三中分别给他们又续了十天的寒假。
在家一个人的日子裏,沈书阳几次打来电话告诉他没有关系。
“宝贝,你好好在家,我和爸爸很快就坐飞机回去了。”
林渊坐在自己卧室的墻角边,拉上帘子第一次发现家裏的窗帘遮光效果这样好,墻壁的隔音也不错,即使远处的大马路上总有车辆的行驶。
车轮滚在沥青路上没有多大的声音,安静的时候好像世界都沈了,只有一个人,能透着被风吹起的缝隙看到屋外沙沙的落叶。
这是春天吗?那个万物覆苏,连正月十五都还没过去的春季?
可为什么呢?南方的寒潮,春天好像比冬天更难熬。
陆忱池的姑姑对他说:“小同学,你们说你们相互喜欢,可为什么他连他家裏的事情都没有完整的告诉你?”
“我们家三代起码有十多个孩子活不到30,你知道小池他有个哥哥吗?18岁那年参军,体质良好,无病无灾,可是去年,23岁,在某天夜裏突然一场高烧,然后连骨头缝都是疼的,他没撑过那个冬天,所以小池成了他们那辈唯一的孩子。”
病痛似一种诅咒,深深的藏在基因裏,就像每个人身体裏都有的癌细胞,有些人一辈子都没问题,可有些人不是。
直系亲属裏只要有一人患病,那么根据可遗传性以及基因相似度,环境一致,遗传物质相似,另一个健康的孩子患病的几率有多少?
即使他现在没事,谁能保证将来呢?
不致命的病癥宣扬出去都会有人把他当成传染源,严重的像hiv,传播途径就只有那么几种,可如果一个学校裏有一例,那么整个学校都会急速的沸腾。
人们恐慌疾病,这是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本能,所以陆霜特意把他们分开把林渊叫到走廊好声好气的安慰。
“小同学,恋爱怎么样无所谓,现在的社会很包容,可是无论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怎么样前提也该是个健康的同辈对不对?”
总不能朝不保夕,就像人生有多少个年?难道等到五年十年,直到把自己的青春都耗尽了,然后亲眼目送着自己的爱人离去,自己守着那漫长又孤单的余生怀念曾经快乐却又短暂的岁月?
怎么办?不知道,这是意料之外的场景。
陆霜说:“他的自私我向你道歉,但是你总不想自己成为他心裏的负担吧?”
不能他自私,你也跟着一起自私吧,现在很好,那么将来呢?如果将来他真的成了那个命中註定的不幸,你们又该怎么后悔今天这样草率的决议?
林渊觉得他应该是不后悔的,因为就像陆霜说的那个样,人生又有多少个数不清的年,如果现在都没有办法珍惜的话那又怎么谈以后?
可是那一层层属于陆忱池哥哥陆锦安的病理报告单被他姑姑赤.条条的摆在桌面上的时候,他哥动摇了。
我不敢相信,如果我们现在很好,可我没有十年的话你要怎么办?
可是那还是不曾发生过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