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被困在那个雨天,困在那个毫厘之差,可他们是发小,许业家裏的情况他又不是不知道,他真的那么关心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人考砸了心裏有多害怕还不留下等他一起回家?
所以说到底人的悔悟到底是什么?这些林渊一点都不想知道。
八点,外面的小雨淅淅沥沥,南方的春天好像总是多雨,可是心裏有一种奇怪的牵挂,他穿上鞋随手拿了一只伞就不管不顾的往外跑。
也就这样直接错过了好不容易从国外飞回来安慰他的父母。
水花踏在地面,和鞋底有接触的地方泛起阵阵涟漪,小雨不积水,但整条街的地面还是湿漉漉一片。
其实烟雨江南这样的形容词又怎么不能广泛的运用在每一个南方的城市呢?
雾气大水气足,连街上的霓虹灯,汽车车头闪烁的灯光都变成一点一点,一团一团。
迷蒙又清晰,这个时候三中在上晚自习,没有下课没有放学校门紧闭,除了一间间闪烁着灯光的教室外整个学校都是静的。
门口的保安大叔这会又不知道去了哪,早就说过学姐学长们留下最宝贵的财富,又有谁不知道通往学校的,一条不为人知,却又能翻越墻面的捷径?
这很危险,根本就不是一个学生该做的,而且还是下雨天,一个不小心脚上一滑下面的路不平会有什么下场不用说。
可是……想进去,好想。
因为我们除了这裏没有可以言说的老地方,高中生又不常回家,除了学校我们也没去过别的地方。
陆霜来的时候对学校两个人一间寝室的做法明裏暗裏的点醒:“学校对学生好我们做家长的当然很放心,可是两个人,哈,三中对学生是不是真的自由过头了?”
不太明白为什么最亲近的人总用最深的恶意去揣测,还美名其曰为他好,我今天不这么说外头的人嘴上不说心裏还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可是除了他们外面没有人会这样想。
世界不是围着一个人转,你不是太阳,人类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需要你,地球就更不需要。
即使每个人都是这世界上唯一且独特的个体,但说真的每一个唯一且独特的个体也只有你体内那数不清的红白细胞,巨噬细胞,t细胞,单核细胞,淋巴细胞,树突状细胞等等等等会觉得你真的很重要。
所以他们究竟要做什么?他们究竟要怎么做?他们想要的活法,他们最后的选择也只需要自己说了算!
要爬上那个围墻其实还是很难的,学校裏到处有监控,指不定什么时候保安叔叔就会坐在监控室喝茶。
可是他在看运气,赌这样黑的天没人能发现溜进学校的小老鼠,赌就算有人看到了也最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墻面真的很粗糙,加上了雨水又很滑,以前三两步就翻过的秘密通道今日不知道怎么了就变得很难。
可是等林渊终于又从墻头跳下来,翻进学校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就那样漫无目的的走着,在雨中步行,伞被他一时发蠢落在了外面,可是好不容易回来淋一淋这个雨好像也没有关系。
宿舍是绝对回不去了,因为宿舍裏还有宿管阿姨,但鬼使神差他去了上个学期老被压着练琴的地方。
那是一个噩梦,但现在回想起来有一个人撑着的噩梦又能有多可怕呢?总好过现在独自走在雨中,黑暗裏他知道哪裏是光明,可那些光明都不是他现在,当下就需要的。
及时雨贵在及时,他弹不了的曲子陆忱池可以弹,钢琴有一点和别的乐器都不一样,难度,大气就註定它与某些东西挂钩。
他们第一次翻窗,用现代的词是热血,那如果古代的私塾呢?离经叛道?不明白。
可是那天的太阳很大,红旗飘的很高,这片天很远,但抬手又好像只有那么一点的距离就能触及。
长长的走道没有灯光,三中自习的时候从不来这栋艺术楼,一眼下去是望不到头的,人走进去连脚下的影子都会静默在黑暗中。
可是走着走着林渊突然跑起来,在黑暗的尽头有一间琴房的灯光突兀的亮起。
在那个即将转角的地方,悠扬的琴声伴随着檐上嘀嗒的落雨,在心尖谱出另一种旋律。
等那琴声回落,直接离开最后一级音阶,陆忱池回眸似有所感。
“哥。”四目相对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脚下的步伐再也把持不住,都不用他起身自己就已经拥了上去。
眼泪是断了线的珠子,原来哭的像200斤的胖子真的就只是一个形容词。
在我们分开的100多个小时裏,彼此双方都没有任何预兆的又回到这裏,是心有灵犀,也是双向奔赴,如果你已经向我走出99步就永远不用担心最后这一步。
我们没有说分开,就一直一直不要分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