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让明榛耿耿于怀。
后来有次跟麦文澈出去接网拍,当时一起拍摄的还有一个男模特,会有很多互动的镜头。拍摄间隙,明榛看到男模特忽地用手很重地揉了两下麦文澈的屁股,嘴裏还调侃说着:“路路屁股真翘啊!”
因为是在大庭广众的镜头下,所以其他人没太觉得有骚扰的成分,但明榛能明显感受到麦文澈脸黑了一下。
对着镜头时麦文澈很敬业地继续拍摄,离开镜头回到明榛身边后,他听见麦文澈充满厌恶地骂了句:“死变态。”
也许是自己探寻的眼神过于直白,麦文澈不以为意抬着下巴往那边指了指解释道:“说那个手脚不干不凈的gay!”
“你怎么知道他.......”
“切,一看就看出来啊!模特圈子裏这种趁工作揩油的gay海了去了!”
明榛心惊肉跳。因为他看见麦文澈翻了个白眼。
所以,明榛在跟麦文澈的交往相处中,一直努力隐藏着自己的性取向。除了因为自己喜欢他,不想对方困扰外,更因为他也很珍惜这个来自不易的“朋友”。
麦文澈是他青春期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明榛所求不多,他不奢想跟麦文澈谈恋爱,不敢有妄念,能有一个知心好友业已满足了。
怎样才能更好地呆在明越身边呢?
明榛没谈过恋爱,不懂什么推拉技巧,但他脑子也不傻。
首先,生活要有交集。
其次,不能让麦文澈反感他。
不反感既包含了做一些麦文澈喜欢的事情,比如帮他占座,陪他一起打游戏;也得包含不做一些麦文澈可能会讨厌的事,比如不能让他看出来自己喜欢男人。
后者伪装起来其实也挺简单的。
前几年短视频软件还没开始流行,但直播平臺却如火如荼,而直播平臺的跳舞区正是“绅士”云集之地。
明榛下了个时下红火的直播软件,不仅经常看,还经常给麦文澈转发。
“我逛xx舞蹈区,感受到了古代人逛窑子的乐趣。”
“快来看看我最近刚粉上的小姐姐!真的不是封面欺诈噢!”
“哈哈哈哈,太搞笑了,这叫跳舞?这叫打拳吧!”
“哇,这属于东莞失业人员再就业吧,这居然没被封?”
......
点评用词尽量往低俗和毒舌靠拢,似乎这才能彰显他的“臭直男”本色。
麦文澈有时候会回,有时候不回,会夸对方“眼神有灵气”“很敬业”“造型很好看”,让人觉得他可能只是纯粹的欣赏人体艺术。
他这种分享漂亮小姐姐的行为持续了很久,一直到后来他跟麦文澈已经很熟络了,加上学业又再加重了后,才停止这种欲盖弥彰的的行为。///
明榛没想到,自己大学时拼命地跟gay划分楚河汉界,就连那场情事,他也只希望对方当作是直男之间的猎奇游戏,然而此刻,他却以这么赤裸裸的方式在麦文澈面前跟一对gay扯上关系。
心臟酸酸涩涩,说不上来是窘迫,是难过,还是丢脸。
他们现在正坐在警务大厅裏等待进调解室调解,杜培还在低声地跟明榛道歉。麦文澈坐在问询臺前跟民警对话,后来大概是接待的民警去打印证据资料,安排了麦文澈和麦池雪坐明榛旁边的位置上等。
麦文澈迈着长腿走过来,站在明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扫了眼旁边的杜培。
明榛被这种研磨探讨的目光压得抬不起头,完全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旁边的杜培却自来熟地打探起麦文澈为什么来派出所。
救命般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是广告优化师叶方舟。
明榛几乎0.1秒就接听了电话:“餵,怎么了?”
“明经理,有个不好的事情要告知你一下。”
这样的开场白简直是听到了雪崩的前兆。
叶方舟告知他,刚刚三晨有个计划跑超了将近十万的预算。他说他刚回家吃完饭,本来只想跑一小会儿测试下素材的,所以没设置限值,最近工作忙比较累加上刚吃完饭发饭晕,躺在沙发上玩会儿手机居然睡着了。等他瞇了40多分钟后醒过来,已经超期消耗了近十万的费用。
什么救命电话,这是夺命电话啊!
果然这世界上没有什么雪中送炭,从来只有雪上加霜。
明榛捏着发胀的眉心,耳朵似乎还听到了一阵翁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