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烧坏了。
明榛深呼吸了一口气,骂了今天的第二句臟话。
麦文澈发过来的语音信息,说的是:“明经理把今晚的前因后果群裏通报一下。”
其实刚才在电脑上看到消息时,明榛明明可以直接在电脑上打开的,他非要拿手机来点开听,无非是更喜欢语音在耳边播放的感觉而已。
有种在耳边说话的隐秘的错觉。
明榛点开这条语音听了两次,听见背景音裏汽车方向灯滴答滴答的声音,记得麦文澈先自己离开的派出所,怎么现在还在路上?
明榛至今都还没加麦文澈的微信。
前期跟三晨沟通时,一直对接的是对方的运营经理,拉了工作沟通群后,当知道不能通过群聊添加麦文澈时,他也就不尝试了。
其实灵鸟有给每个经理配手提电脑,然而今天他没带,他跟杜培出去吃饭就遇上幺蛾子,处理完就直接回家了。电脑开不了机也不方便继续看推广计划,明榛还要给对方写处理方案,他想也不想,拿上车钥匙便回了公司。
驱车回到办公室,意外今天加班的人寥寥无几。他们这种mcn传媒公司,平时会很多负责剪辑视频的后期加班,毕竟公司设备更好,而且加班的补贴也不错。所以像今天人这么少的情况很少见。
不过他们平常出外勤的人也多,加上很多工作也可以在家裏完成,所以他也不是很在意。
11点多的时候,跟他奋战到最后的另外那个同事过来跟他打招呼,叮嘱他关灯关电后离开,整个办公区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等他把详细经过和处理方案整理好,抄送给老板卓总,再发送到三晨的沟通群,熄灯离开办公区时,已经12点多了。
看着电梯楼层显示屏的“检修”两个字时,明榛皱着眉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才幡然醒悟为什么平时都很多人加班的办公区今天都下班那么早。
——白天行政在公司群裏发过通知,说今晚电梯例行检修,0点后四臺电梯都停运。
他们公司在28楼。
推开空气浑浊的防火门走到步梯时,明榛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不如辞职算了,反正灵鸟本来也不是真心想挖自己过来。
而且明榛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麦文澈,就算2个月的试投过了,后面能顺利签年度框架协议,这种冷眼相向的状态也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为什么在他面前都是乱了分寸?总是一副窘迫不安的样子?
可是......灵鸟的薪酬确实开得很厚道,明榛不太舍得。
26岁的社畜,存款不多,欲望很大。
要不为了钱忍忍吧!现在手头上并不宽裕,他劝说自己。
明榛犹记得还没毕业时,在网上看到一个大学生就业调查,说70%的大学生认为自己10年内可以年薪百万。那个时候的他还没踏入职场,也抱着相同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真正参加工作后,才知道,的确也有能年薪百万的人,但那些都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更多的是泯然于众的金字塔底的普通人。
年薪30万的时候,就已经意味着要没日没夜地工作,需要牺牲掉很多自我时间;年薪50万的时候,996、247、随时待命就是常态;而年薪百万的那些人,需要拥有更高的天赋,付出更多的努力,或者,遇到更好的机遇。
可我什么也没有。天赋、
努力、机遇,我都没有。
我做人怎么这么失败。
——要不辞职算了,明榛又想。一份工作而已,何苦这么为难自己。
可是,4年前可以任性地一走了之,4年后不能再这样不负责任。
我已经是个成熟的社会人,可以理智地处理私人感情。
......
挫败、委屈,多感杂陈。脑海裏乱七八糟的想法很多,胸腔中那种沈闷、压抑的感觉愈发难受,那股浊气始终郁结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让人心浮气躁,最终他在空旷的楼梯间裏嚎叫了一嗓子。
明榛很少陷入这种自暴自弃的沮丧,然而今天开了头就瞬间丧到了底。
他最终知道了,从28楼走到1楼,要花13分25秒。
挺好的,今天运动量达标了,他自我安慰道。:制作○攉
戈卧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