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一个不辞而别那么多年的人,他真的不应该念念不忘的。
麦文澈觉得自己不太争气,明明这些年谈了那么多段恋爱,这种年轻幼稚时的烂俗过往,没有修成正果那就证明是两人缘分尚浅,为什么自己还耿耿于怀。
每个人的初恋、每段初次伤心的感情,都让人难忘吧。
而意难忘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自己对现状不满,不满别人轻易放下过上了新生活,而自己居然还情丝未断。
或者是年少的喜欢容易蒙上滤镜,再加上因为得不到,才不能释怀吧。
可麦文澈是真的想过上新生活啊。
那天麦文澈最终还是没拿保温袋子裏的那杯芒果冰沙跟明榛换,最后也不知道谁喝了。拍摄也没跟完,跟下属叮嘱了几句就先行离开了。
灵鸟后来经过调整的推广进行得很顺利,数据已经保持了一个多月的曲线上涨。三晨运营部这些天人人喜气洋洋,这个月的kpi超额完成了,大家心裏自然轻松不少,已经能提前感受到丰厚提成打到了自己银行账户的喜悦。
麦文澈刚看完下面运营报的月度销售数据,心裏正松了口气,人资经理宋佳星敲了门进来。
因为业绩拓展,三晨的办公区最近要重新装修,其实就是从楼下搬到了楼上,不过楼上办公室的格局不一样。那间最大的带飘窗能远眺江边的办公室自然留给了总经理祝总,剩下有几间办公室,光线、空间都不一。
宋佳星拿着装修设计图来找麦文澈,前几天分配办公室时,她给麦文澈预留的就是大一点的那个办公室,但新来的市场总监也看上了这间,所以现在来问麦文澈什么意见。
市场总监跟他职位等级是一样的,但因为对方是空降下来的,工作直接汇报人是总部总裁,所以实权上比麦文澈高一头。麦文澈不太所谓:“那就给张靖经理吧。”
宋佳星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但是祝总发话了,说留给你。他的原话是:要选办公室也是我们自己人先选。”
麦文澈瞬间头疼,终于知道为啥这点小事人资也来找自己商量了。祝总跟张靖互相不妥在分公司算是个公开的秘密,宋佳星明显是两头都得罪不起,把皮球踢给了麦文澈。
想了想,他确认道:“两个办公室的软装,可以不一样吧?”
人资回:“只要在预算内,可以不一样。”
麦文澈松了口气:“你把大点那个办公室留给张靖经理,软装......就直接把他现在办公室的搬上去。然后给另外那个办公室定制一套轻奢点的、现代化点的功夫茶桌,再给我搞个舒服点的真皮沙发——”
话说到这裏,人资经理也懂了:“好。那祝总那边......”
“祝总那边我跟他说就好了。”
人资离开后,麦文澈给祝总发了条消息:“祝总,新办公室我选你旁边那个,近你也近办公区,跟下面的人沟通方便。我看了比较喜欢这间的格局,门口不对着走廊,没穿堂风,聚财。我准备让人资给买套新的茶桌沙发,我连怎么摆放都想好了。”
半分钟后,祝总回了一句话:“你看着办。”
搞定了这突如其来的办公室政治,麦文澈的忙碌终于告一段落。这段时间工作可以少费很多心,他有空闲便约身边朋友吃了两顿饭。
第一顿是跟丁予泽吃的。
上次两人差点擦枪走火被强制召唤到警察局后,麦文澈就没跟丁予泽见过面,微信上说明了缘由对方也表示了谅解。这次约他吃饭,多少有点歉意,想补偿一下。
麦文澈当晚确实抱着跟丁予泽补打一炮的想法约的人,然而丁予泽在餐桌上一句“我过两天要出发去西南采风”,瞬间将所有的暧昧气氛敲得烟消云散。
对方一直在暗示今晚想去他家,他却突然没有了兴致。
丁予泽是个不折腾就会死的人,他喜欢江海河流,喜欢星辰山川,喜欢旅途上的刺激和未知,他几乎每年都有大段的时间奔波在不同的国家,体验着不同的风土人情。
不可否认,丁予泽曾经带给他很多新奇的体验。
麦文澈喜欢他历遍千山万水的成熟,这是他闪闪发光的魅力。但他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同时也不想因为自己不喜欢,而要求对方为自己让步。
他讨厌没有归属感,讨厌长时间的流浪,讨厌对方好像随时要拎包走人似的不安定。
这正是麦文澈最终跟丁予泽分手的原因,一年多前分手时说得很清楚,两人也达成了共识。
去商场地下停车场取车时,丁予泽有点不死心,粘粘糊糊地缠着人,压着麦文澈在他车窗上腻腻歪歪地想索吻,被麦文澈偏过脸躲过了,推拒的手势很坚定。
他皱着眉,声音低哑:“泽,你时常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旅馆——还是个提供免费情趣用品的旅馆,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说这句话时是发自内心的难过。
丁予泽楞了一下,轻声道歉,悻悻作罢。
转身上车时,麦文澈又叫住了他。丁予泽回头,那张始终气质清朗的脸庞此刻被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灯光笼罩着,黑暗中带着忧伤的神色,他说:“一路顺风,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