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冷的厉害,明明屋裏烧了碳,身上汗湿淋漓的,但就是暖不热乎。
黎漓心神有些涣散,萧偃瑾伸手摸着他汗湿的脸:“漓漓,看看我。”
黎漓是坐在萧偃瑾怀裏,垂头看他时汗水落在眼底裏,盈盈的。他低头顿了下,最后在萧偃瑾的脸颊边落了个吻,比春风拂面还要轻,像是怕惊扰到人。
萧偃瑾抚摸着黎漓的背,一直滑到他后脑,抚弄着他的耳垂,捧起黎漓的脸。
萧偃瑾咬着黎漓的唇掠夺属于他的气息,黎漓倦倦的迎合,被放开时整个人靠在萧偃瑾的身上。
身体裏难受的不行,其实面对这种事黎漓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厌倦了。他不像年少时候那么有精气神,就算萧偃瑾不喜欢他也能死皮赖脸一直缠着萧偃瑾,而这两年早就耗光了他整个人。
他被萧偃瑾抱在怀裏,倦的眼睛有些快睁不开却不敢睡。
“黎久不在,你今晚陪着我。”萧偃瑾手在他背上抚摸,五指梳理着他的墨发:“别再找借口离开。”
黎漓耳朵裏嗡嗡嗡响,萧偃瑾的语气在他这裏变成命令一样。
“我能睡了吗?”黎漓垂着眼眸征求着。他真的累了,也没发现对萧偃瑾用了‘我’,但语气卑微,他更担心自己睡着了被萧偃瑾一脚踹下去。
萧偃瑾眼底裏闪过一层痛惜,低头在黎漓额头亲了亲:“睡吧。”
怀裏的人呼吸变得均匀,萧偃瑾没什么睡意,他享受着难得的温存,也害怕怀裏的人变得不真实。
春风得意时人也容易变得盲目,有了太多荣华就连要什么都迷茫了。萧偃瑾自小就太过自视甚高,黎漓意外来到他身边陪着他,萧偃瑾却没有将他纳入进自己未来裏。他眼裏黎漓始终都在,不过却忘了,没有计划过这个人是打心底他不是一件随意可以丢弃送人的物品,也不是一个自己需要提防的外人,需要去精心计划该放置在何处。
黎漓始终在他眼裏,与众不同,看久了却也成了最容易忽视的存在。消失了又成了他心口上反反覆覆无法愈合凝结的疤。萧偃瑾任意挥霍这个人的存在,真以为有那么一个人任打任骂也永远爱着自己。
可是人心都是会疼的,时间最能消磨一个人。
“我说我爱你你信不信我知道你不信,你真的信了就会跟我说真话。”
萧偃瑾苦涩的很,有些解释说出来都显得苍白无力,并不是他那么明白会从黎漓那裏得到的态度,特别的是两年裏物是人非,黎漓早已不期待他任何的一句话,想要的白首不离的喜欢,或者是不屑一顾的厌弃。
萧偃瑾刚要睡着时怀裏的人挣扎一样动了一下,他轻轻带着安抚拍着黎漓的背。
黎漓从鲜血淋漓的梦裏惊醒,冷汗涔涔的,黑暗裏他一时分不清这到底是在哪裏,但条件反射他不动声色喘着气。黎漓知道身边有人,但不管身边到底是什么人,萧偃瑾也好还是那些找他的恩客也好,都已经不是他期待能依靠的,他总会趋利避害的远离。
萧偃瑾敏感察觉到黎漓不对劲,他醒着却没出声。萧偃瑾紧张着:“漓漓”
黎漓茫然了一下,从那些纷扰混乱的过去裏抽回神。
“你别怕,我去点灯。”萧偃瑾翻身起来利落去点了油灯。
黎漓眼底裏空落落死灰一片。萧偃瑾过去捧起他的脸,心跟被针扎一样泛起绵密的疼:“做噩梦了?”
黎漓看着他。
萧偃瑾心疼安抚着:“别怕,我在这裏。”
黎漓眨眨眼,忽然漾开一抹古怪的笑意:“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