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盛的出现对黎漓来说意料之中,他甚至面对容盛可以含笑着说‘许久不见’。
黎漓招呼着容盛身边的黎久,他在严功望那边几天了,黎漓想着今天接他回去,不去严功望那边了,却在学堂裏见到容盛。
他想过很多种和容盛见面的场合,可能萧偃瑾把他带回去;可能容盛自己回去,却没有一种是在学堂这裏两人打个照面。
黎漓对他再生不起嫉恨的心:“你在这裏当先生”
容盛瞳孔清澈,五官匀称,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丰姿奇秀,神韵独超。
黎漓深知对一个人心生厌恶之时他就是装腔作势,对一个有好感时他就是高贵清华。
从前和现在,黎漓对容盛的态度已经是天壤之别。从另一个角度欣赏这个人,就是另一种感觉,他明白了当年萧偃瑾为何会如此赏识这个人。
容盛将黎漓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遍,眉梢眼底已经是掩藏不住的心疼:“你瘦了。”
黎漓比划着自己的腰:“是么?我还以为我胖了。”
容盛有许多话和黎漓说,三日前他在庆芳楼见到黎漓,之后他去王府找过两次,只是王府的下人不肯让他进去,如今却在这裏遇见了。
纵有千言万语到最后也只化成一句:“你过的好吗?”
“嗯。”黎漓颔首。
容盛情不自禁抬手抚摸他的脸,黎漓楞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避开,脸上还残留他指尖的温热。
容盛脸上露出一抹失望:“进学堂裏面坐坐可好?”
黎漓略一犹豫又点头,随着容盛进学堂。
这时候小孩儿都回家,简陋的学堂裏只有他们三个。
容盛端出茶,解释着:“我五日前刚回京,正好学堂的老先生病了,我过来帮他教几日。”
“你为何不回王府”
“我与王府有何干系”容盛凝视着黎漓,他们之间难得坐下来如此平静的闲谈,也难得黎漓心平气和面对自己,往日黎漓总没有给过他好脸色,有些话想说出来也找不到好时机。
“漓漓,你为何又要回去你还惦念着王爷”
“你说笑了。”其实他多少明白容盛既然回来了自己是该给他腾地方了:“王爷岂是我这种人能惦念的。”
“漓漓。”容盛隔着徐徐茶烟望着黎漓,若是以往黎漓这么说容盛是开心的,他的心思至少不在萧偃瑾的身上了。如今看着他盈盈笑意,忽然就看不透这个人。
黎漓是特别好懂的一个人,他喜欢一个人心思都写在脸上眼底,连装模作样都不会。他讨厌一个人态度表现的也很明显。可是现在几句话,容盛已经分不出他话裏哪些真的哪些假的。
黎漓吹着茶水上飘着的茶叶,笑道:“这茶好。”
容盛凝视他。
黎漓嘆口气:“我欠你一句道歉。”
容盛手指痉挛一样抖了一下,呼吸都不稳了,他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低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