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膳不到一盏茶的时辰,刚才艷阳高照忽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劈裏啪啦下起大雨,街上行人纷纷奔走躲在屋檐下。
萧偃瑾忽然神色凝重放下筷子:“我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漓漓,有些话你不说出来我就不清楚。你看像这天气,说变就变,清楚的就你一个。”
萧偃瑾心中凄惶,今早时他问了黎漓也不肯与他说实话,既然知道自己会难受为什么不肯说出来萧偃瑾心烦意乱,一直以来积压太久的情绪让他几乎濒临到崩溃边缘,到了如今萧偃瑾忍不住想问:“什么时候你才肯与我说真话”
被压抑的喘息不过来的并非只有黎漓一个。
萧偃瑾眼底裏没了什么情绪,黎漓抿着唇,一瞬间不安顺着脚底爬上脊背。
萧偃瑾还在质问,他心裏跟外头的天气一样下着雨:“你将我拒之门外,不肯原谅,连真话都不肯说,要这么一刀一刀不见血的折磨我。”
折磨我的人是你啊!
黎漓抿着唇,手攥的衣服死紧,指甲掐在掌心裏。
萧偃瑾期望着黎漓能说什么,但他就在自己面前却始终一声不吭,将他当做了洪水猛兽一样抗拒。
萧偃瑾一直以来心口绷的一根弦瞬间崩断,悲伤和绝望密密麻麻蔓延出将他淹没。这种阻挡不住的崩溃让萧偃瑾立即落荒而逃,他怕整个人失控会逼迫着黎漓跟自己说真话,到时候只会将人越推越远。
黎漓心都快碎了,若是真能坦诚相待,他又怎么会不告诉萧偃瑾自己的难过,但真捧着一颗心出去,又怕被碾的血肉模糊。
黎漓整个人憔悴的不行,又想应该去哄哄他。萧偃瑾以前发火时,性子倔的厉害,半天不肯说话。
黎漓很有自知之明如今身处的位置,两个人裏那一个先低头的并不是萧偃瑾,是他。
他回去时萧偃瑾不在屋裏,吉祥在整理衣物,满脸疑惑:“王爷不是跟公子一起出去了么。”
“嗯。”黎漓应得有气无力,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吉祥不禁露出担忧:“公子,你们是闹脾气了?”
吉祥心思单纯,却也看得出萧偃瑾对黎漓打心眼的好,心口放着手心护着。吉祥希望他能跟王爷好好过个日子,这么多年,都没见着萧偃瑾身边有什么人陪着。
黎漓把脸埋在臂弯裏,吉祥对他们之间的事了解的并不全面,听的最多的大概就是下人间传来传去的流言蜚语。黎漓也是知道的,却没有任何的制止,麻木的任由她们戳着脊梁骨。
吉祥记得一次黎漓带黎久去后花园玩耍,绕过假山就听到几个丫鬟私底下议论起他的事,讥讽轻蔑的语气和神色。萧偃瑾虽然下了死令,但一个人的嘴是永远堵不上的。
吉祥跟了黎漓许久,她是最清楚这个人如今的变化,别人说他恃宠而骄,骂他骄横跋扈,不知廉耻以色侍人。没有人说一句萧偃瑾的不是,也没有人去心疼一下他的过往。
有人骂黎漓在萧偃瑾耳边吹枕头风弄的王爷人心惶惶的无人敢说他半句不是,却没有人想过萧偃瑾是派了人跟着黎漓,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人心大抵是这样的,总是不能换个角度去看待一个人。
吉祥有些心疼他,却想不出什么好话来,沏了杯茶放在黎漓面前。
萧偃瑾是日暮之时回来的,吉祥知会的黎漓,人就在客栈雅间裏。
黎漓才勉强提了点神,还得哄着萧偃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