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年都会过来。”萧偃瑾把白肉递到黎漓嘴边:“你不在,我总要替你过来。”
黎漓嘴裏泛着苦涩,连菱角吃着都没什么味。
啪……萧偃瑾把菱角的壳剥下来:“不是想要原谅,是忏悔。”
“忏悔什么?”黎漓笑了笑:“你没有错啊!”黎漓一双杏眼盈盈的,水光潋滟:“从来一厢情愿的是我,父母也是我的,害他们被骂也是我,不孝的是我,不来祭拜也是我,做错事的是我,该来忏悔的还是我。”黎漓说:“王爷,你做错什么了?需要你来忏悔”
字字珠玑,针针见血,扎的萧偃瑾血肉模糊。
他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拿出来讲其实无法得到半点的原谅。
当年萧偃瑾并没有考虑过黎漓,在他眼裏黎漓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厢情愿咎由自取,黎父黎母本本分分在府裏做事,到头来被戳脊梁骨挨不过众口铄金,最终积毁销骨。
这件事一直是黎漓心上的无法愈合的伤口。
萧偃瑾自作主张,并未想要黎漓能原谅他,却从未想过会触及到他不可触碰的伤疤。
萧偃瑾张了张口,他想大喊不是这样,却被黎漓打断。
“你是主子,我爹娘是奴才,你这样我爹娘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宁。”
萧偃瑾心口血气翻涌,手中的碟子没稳住打翻在地,剥好的菱角滚到地上,果肉沾了泥土。
萧偃瑾顾不上去捡:“漓漓,你要把我们分的如此清楚吗?”
黎漓望着他:“不敢不知本分。”
他们之间有一道无法逾越过去的坎,哪怕亲密无间,这道无形的深渊依旧横亘在两人中间。
不是别人,是过去。
黎漓是被萧偃瑾教训过的,恐怕要用这一辈子才能过去了这个坎。即便如今萧偃瑾肯拉他出来,他也依旧步步小心,无法全身心的信任。
萧偃瑾去捡菱角,手却抽搐一样,捡了两下菱角都掉下去,滚到盛开热烈的花卉下。
“我该怎么做?”萧偃瑾猛的抓住自己的手腕,浑身冷得发抖。他喃喃问着,神色几近奔溃。
他这二十年,纵然前十年裏过的并不如意,可也顺风顺水的,平步青云之后想要的不用开口就有人送到他的面前。这一路走来,萧偃瑾从来没有改变过自己的目标,也不曾为之动摇。可除了黎漓,如今是他想求也求不得。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萧偃瑾眼睫都是颤抖的,整个人脆弱不堪,一碰就能碎了。
黎漓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脆弱的模样,他的心都碎了,服软了下来:“我是你买回来的,命在你手裏的,没你一句话我是不会擅自离开。”
不止一次黎漓是这么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萧偃瑾,他们之间的关系仅仅只是买卖,主仆。
萧偃瑾心口疼的厉害,喉咙裏涌上腥甜,嘴裏都是血腥味,一丝鲜血从嘴角缓缓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