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盛云带着楚一方来到刑部大牢。
刑部尚书已经有过交代,因此狱卒一看到李盛云的轿子一到便立马带着恭敬的表情迎了上来,“李大人。”
李盛云点点头,道,“带路吧。”
“是。”狱卒微躬着身答道。
一走进大牢,就感到周围的温度都低了许多,显得阴森森的。
气味也不甚好闻,越往里走味道越重,脚边还偶有老鼠跑过。
“放我出去,大人,我是冤枉的!”
“放我出去!”
“冤枉啊!”
……
“叫什么叫都给我安静!”带路的狱卒抽出腰侧的鞭子“啪”一声抽在一双伸出牢房外的手上,只听那犯人“啊”一声收回,其他人也就安静了下来。
狱卒卷好鞭子,又换了一张面孔,笑眯眯地做了个手势,“大人,这边走。”
李盛云对这种欺软怕硬,带着几副面孔的人见多了,已经没有什么看法,因此整个过程眉毛都不曾动过一下。
而楚一方是对自己不在意的事根本不会放多少心思,自然也是面无表情。
又经过几个牢房,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穿着破烂囚衣,披头散发的女人疯狂地与同牢房的女人抢着食物,头发都被抓下来了几把可最后还是只剩下半个沾满泥土的馒头。
她流着眼泪带着一脸的血痕狼吞虎咽地吃着那半个馒头。
可能是楚一方的视线太过明显,那女人有所察觉地抬起了眼,正好与楚一方的视线撞上。
那女人呆愣片刻,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转瞬她的眼睛越睁越大,手脚并用地爬到了铁栅栏处,双手抓着栅栏,歇斯底里地喊,“是你!楚煜!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这个天杀的孽种!”
楚一方他们停下了脚步,狱卒脸色一变,冲上去就想给那女人几鞭子,楚一方抬了抬手,止住了对方的动作,狱卒看了一眼李盛云,见对方点点头,便收回了鞭子。
楚一方看着夏蓉蓉疯狂的样子,心中无悲无喜。
夏蓉蓉吼了到嗓子都哑了,楚一方以为对方就这么结束了,刚想抬步离开,夏蓉蓉又“砰砰砰”跪着磕起头来,“楚煜,你放过我好不好?你行行好,放过我!只要你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给你磕头,我给你母亲磕头!我都可以磕的!”
楚一方有些好笑地摇摇头,对身边的李盛云点了下头,示意走吧。
李盛云便对狱卒道,“继续带路。”
“楚煜,别走!楚煜!……”夏蓉蓉看着几人离开,目眦欲裂,手不断向楚一方的方向伸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越走越远。
楚镰的牢房在最里面,到了地方后,李盛云就对狱卒道,“你在外边等着。”
“是。”狱卒恭敬应道,转身离开。
楚镰原本是靠着墙闭目养神,突然听到了脚步声,便睁开了眼睛。
在他看到李盛云后,双眼瞪得通红,“你来干什么?是来看我笑话吗!”
李盛云还没有开口,楚镰又看到了他身边的人半张脸隐在黑暗中,他眯起眼仔细一看,试探着喊了一句,“楚煜?”
楚一方走出阴影,将整张脸暴露在对方眼中。
“孽子!果然是你!”楚镰站起身伸出食指指着楚一方大声斥道。
“孽子!你设计你的亲生父亲,不怕天打雷劈吗?”楚镰双眼如恶鬼般盯着楚一方,“你以为你跟着这个李盛云,他是真心待你吗?等他斗倒了我马上就会舍弃你!”
楚一方看着这个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头发花白了的表情狰狞的男人,一时间竟没有想通自己为何要来这里。
想通了,他便对着李盛云比划了一下,示意我们走吧。
李盛云点头,两个人转身准备离开。
楚镰看着楚一方用手比划,才想起来自己这个儿子不会说话了,他仰天大笑几声,“你这个孽子,谋害亲生父亲天理不容,上天会让你这辈子再开不了口!”
李盛云原本听到楚镰污蔑自己,心中还没什么感觉,可是在听到楚镰诅咒楚一方后,就再也没忍住。
他不屑地回过身,眼神冷漠地落在楚镰身上,“可惜长青的嗓子不日就会痊愈,而你已经身在地狱再不能伤害他一分一毫。”
说完拉着楚一方抬步离开不再理会身后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等出了大牢,重新看到明媚的蓝天,楚一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回家吧。”
楚一方和李盛云坐上了轿子,再没回头看一眼,将过往的一切都丢弃在身后。
轿子摇摇晃晃地到了李府门口。
落了轿,楚一方出了轿子,就见到段衍带着灿烂的笑容站在自己面前,
“楚大哥!”
他勾起唇角,眸里染上笑意,他知道眼前这人就是他的将来。
段衍歪了下脑袋,感觉今天的楚大哥笑得格外好看,让他格外心动。
他跑到楚一方面前,拉起楚一方的手,仰着头问,“楚大哥,你心情很好?”
楚一方点点头。
“我猜……”段衍顿了顿,“一定是因为看到我吧!”
楚一方没忍住笑出了声。
“咳咳……”李盛云感觉自己没有一点存在感,明明是两个人同时落的轿,可段衍却半点都没看到自己。
段衍听到咳嗽,看向李盛云,这下脸“噌”一下全红了!
“李大人……”
“好了,我们先进去,有话回去说。”李盛云捋了下胡子,转开了视线,现在的年轻人呀,让他这个过来人都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