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衍双手握着手炉,身体躲在披风里,就露个脑袋在冷风里。
地上结了冰,有阳光都没化掉,段衍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
虽然现在他穿的多,可是能不摔还是不摔吧。
楚一方也有些紧张,心一直悬着,密切关注着段衍的动作。
在段衍又一次滑了一下稳住后,段衍扭头对身边的楚一方道:“楚大哥,你拉着我的后衣领吧。”
他记得他以前在孤儿院都是这么扯着小孩的后衣领走路。
楚一方愣了下,这样是个什么形象?
他摇摇头,直接伸手揽住了段衍的肩膀,将人护在怀里。
段衍眼角的余光瞄到楚一方有力的手在自己肩上,片刻后眼睛向上看,看到对方带着胡渣的下颌,他开口道:“楚大哥,等从里正家回来,我给你刮胡子吧。”
楚一方低下头,与段衍视线相撞,眸中倒映着段衍被风吹的有些发白的脸,他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点头。
到了里正家,院子门虚掩着,他们敲了敲门后,屋里传出了请进的声音。
他们便抬脚跨进了院子,然后到了屋里。
里正一家今天特别齐全,所有人都在,正围着火盆烤火。
他们见段衍跟楚一方进来,都热情地打招呼。
段衍见到火盆,急忙跑到跟前,暖暖身子。
里正妻子站起来对段许文道:“许文,去屋里再拿条长凳出来。”
说完便向厨房走去。
里正刚在剥烤番薯皮,这会儿停下了手问:“这么大冷天,来我这,难道是自家炭火不够,来我这蹭点不成?”
段衍不禁笑了,说道:“那里正,在你这烤也不方便,我能直接带点走吗?”
里正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可以呀,只要市面上炭火的八分价,合算吧?”
“里正,我们这么熟的关系,您又是我长辈,本也不应该讲价,可我这刚要弄房子,手头上正紧着,要不,您再让几分?”段衍神情似是很为难地开口。
段许文已经搬出了长凳,把自己的椅子移移,将烤火的圈子弄更大点,然后让段衍和楚一方坐下。
里正等两人坐下,才又开口,没说两个字就被自己妻子打断了。
她端出了两碗糖水递给段衍和楚一方,段衍两人忙站起来接过才坐下。
她瞪了一眼自己的丈夫,说道:“你这人,无用的话怎么这么多,这么冷的天来找你肯定是有事。”
里正连连点头:“诶诶诶,我晓得了,晓得了。”
屋内其他几个小的都被这一幕逗笑了,连段许文妻子怀里的孩子都发出了咯咯笑声。
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凑巧。
段衍喝了一口糖水,甜滋滋的,一口暖到了胃,他舔了舔唇角的水珠,开口道:“我今天来,是想跟里正你商量下,梯田种植的事。”
里正不解地皱了皱眉。
段许文先一步问道:“种植?直接种水稻呀,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段衍给他们解惑:“我们的梯田已经基本要竣工了,还差点结尾。梯田为我们增加了不少可以种植的面积,可这其中有不少地是新开垦的,肥力不够,硬要种植,水稻的产量肯定也是不高的。”
里正沉思片刻,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你今天来,是有了种什么的章程了吧?”
段衍:“是的。我想在那些刚开垦的田地里种植大豆。”
“大豆?”段许文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嗯。”段衍冲他点头,继续道,“大豆,这平常我们用来当主食的食物。我不知你们有没有发现,种植过大豆的田地,来年种其他的,产量都挺好的。”
里正父子回忆了下,点头:“是的。”
“这跟大豆根部有特殊的物质和大豆的秸秆最后回馈土地有关系。”段衍顿了下,思考怎么跟人解释,最后还是只能含糊道,“这物质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只是在书上看到过这样的说法。”
里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种植大豆这一点我想大部分人都不会有意见。毕竟大豆本身就是我们的主食之一。”
段衍听了,开玩笑道:“那就好,这么冷的天,要是再聚集大家到稻场开会,会冻死人吧。”
众人想象了村里人聚集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样子,不禁一起发出了笑声。
段衍率先停下,咳嗽了两声,说道:“其实除了大豆这可以肥沃土地的功能,我还看重了它另点好处。”
说到这,他停了下。
段许文被勾得心痒痒,忙问:“什么好处?快说。”
段衍也不卖关子,说道:“大豆可以榨油。这也是我从古书上看来,我也托段大叔帮忙制作工具。如果里正你相信我,可能在不久将来,我们可以吃上植物油了。”
里正一家听完段衍的话,一时没有人接话,似是被惊到了。
里正又一次上下打量了下段衍。
眼前的人揣着手炉,披风解下来后露出了因穿衣服过多而显得有些臃肿的身材。
面若好女,谈吐举止都自有一股风流意气。
从段衍落水醒来,他给众人带来了太多的意外,每一次提出的想法建议,无不是有的放矢。
看来,以前是他们对段衍还不够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