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衍有些奇怪地扯了扯楚一方的衣袖，引对方看向自己。
楚一方的目光对上段衍时瞬间变成温柔深情，可他目光深处，还掩藏着什么，段衍看不分明。
“段秀才。”姑娘见段衍没有看自己，便又唤了一声。
段衍还在想楚一方的事，回过头望着姑娘呆愣地“啊”了一声。
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不太对劲。
“呵。”姑娘掩唇一笑，觉得段衍这表情异常可爱。
“段姐姐，谢谢你带的东西，也谢谢段叔和段婶的关心。”小竹竿从姑娘的身后出来，对着她道。
“不客气，我们都是一个村子的，应该互帮互助……”
而一边的段衍赶紧让楚一方告诉他这姑娘是谁，他真没想起来。
原来是村里家底颇为殷实，段希望的女儿，段舒灵。
段衍看着楚一方本子上的字想。
段希望，怎么这么耳熟……
诶，不就是上次王大婶说想跟我结亲的那个人嘛！
难怪……
楚大哥表情不好！
段衍偷瞄楚一方一眼，用身体撞了他一下，等人看自己，又眨了眨眼，用气声说道：“别担心。”
眼前的少年，表情生动，望着自己的眼神纯粹，楚一方的眸中闪过笑意。
对面两人似乎也寒暄好了，小竹竿上前问：“段哥，楚哥，你们今天也是来看我的吗？”
眼前的小竹竿十四五岁的年纪，但是个子却像是十二三，哪怕穿着冬衣，都能看出来包裹着的身躯该有多瘦弱，难怪被叫做小竹竿。
段衍笑笑道：“一是为了来看你，现在你好好的，我们也放心了，二是想找你帮忙。”
“找我帮忙？”小竹竿有些奇怪地挠挠脑袋。
段衍觉得这孩子挺可爱的：“没错，我听说你盖屋子的手艺不错，所以就特意找来了。”
小竹竿脸一红，道：“他们都是为了照顾我才这么说的。”
“你也知道段大叔是个怎么样的人，有一说一，他看好你，我们也就看好你。”段衍的表情严肃起来，语气也不像之前轻松，带点郑重其事的感觉。
小竹竿不自觉地也绷紧了脸。
哪知段衍转瞬又调皮道：“所以你一定要把开春后的时间空出来，不要出去了，要不然我可会让楚大哥去把你逮回来。”
说完还冲小竹竿眨了眨眼。
小竹竿看着段衍俊秀的脸，认真点头：“我会的。”
而在他一旁的段舒灵不知怎么，脸一红，垂下了眼睫，带着少女独有的娇羞。
楚一方心一紧，不动声色地挪动了身子，挡住了段舒灵的视线。
说完事段衍又与小竹竿聊了几句，期间段舒灵也会时不时搭上几句话。
能看出来，虽然她有些羞涩，性子却是比较活泼开朗的。
等段衍与楚一方准备告辞时，段舒灵也道要回家了。
三人便一起出了门。
虽然楚一方一直没有明说对上次王大婶给他说亲的想法，但是段衍猜测这男人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闷骚！
段衍默默吐槽了一句，但身体很诚实地躲开了段舒灵，换成楚一方在中间。
段舒灵有点失望，她原本特意走在了段衍的右手侧，想跟他说上几句话。
现在总感觉身边的气温又冷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余光瞄了一眼边上的楚一方，对方表情冷峻，一时失了说话的欲望。
在他们即将分开的岔口，段舒灵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问：“段秀才，你……”
还是有些羞涩。
“怎么了？”
“你之后会去看花灯吗？”问出口后，段舒灵不禁小小地舒了口气。
段衍看了眼楚一方，偷偷握住对方的手，然后道：“现在还不一定。”
“你如果要去，我们一道吧？”
最后的几个字很轻，女孩子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顺利说完了。
楚一方捏着段衍的手一紧，让段衍吃痛。
可是他没有阻止楚一方的动作，只对着段舒灵摇摇头：“很抱歉，如果我要去的话，已经有同行的人了。”
段舒灵的表情瞬间从羞涩变为难过：“那……那好吧。我要回家了。”
说完不等段衍再说什么，立马用手抬起点裙子跑了。
段衍虽然对伤害了一个姑娘感到抱歉，可他不能给人希望。
楚一方伸手环住了段衍的肩膀，段衍抬头看他，道：“我是不是很棒？”
楚一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棒，眼中笑意荡漾开来，空着的手刮了下少年的鼻子，点头。
他看向段舒灵远去的方向，目光有些深沉。
段衍没注意，摸了摸鼻尖上雪化了的水迹，将自己的身体缩进楚一方的怀里，道：“赶紧回去吧，好像雪又大了点。”
两个人就这么贴在一起往家里走去，身后留下杂乱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