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除夕当天。
少见的段衍起得很早，因为今天实在是有太多事要做。
除尘昨日才刚结束，所以现在家里一尘不染。早上和中午的吃食都可以随意解决，重点放在晚上。
每天都来报道的李白，今天依旧来了，不过他只是来送一条大溪鱼，他父亲一大早去抓的。送完鱼没多待他就离开了，想来是他家也有许多事需要他帮忙。
吃过午饭，洗了碗，段衍就待在院子一侧看楚一方处理晚上要用的鸡和其他动物。
楚一方将鸡的脖子用刀一抹，下面接一个碗，咕噜咕噜的开始放血。
放完血，把鸡的头一扭，塞到翅膀下面，抓着鸡的脚就往装满热水的木桶一送，等上片刻，就把鸡拿出来拔毛。
这鸡之前刚换好毛，所以没什么绒毛，没一会儿就将大公鸡的毛给拔了个干净。
拔干净后，段衍突然发出一声带着惊奇的声音：“楚大哥，你看，大公鸡它没有小鸡鸡，那它是怎么让母鸡怀孕的呀？”
段衍吃了这么多年的鸡，竟然今天才反应过来。
楚一方的表情有些呆愣，显然是没想到段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的耳根有些泛红，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甚清楚。
段衍发现楚一方这与平日有些反差的表情，竟然有些说不出的可爱，凑上前吻了下对方有些发烫的耳朵，气息喷洒在他耳边：“等下次我们可以观察下公鸡是如何作案的，是不是跟我们不同。”
调戏完人，他又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似是什么都没发生。
楚一方一向对这样的段衍没有办法，只能专注地给手上的鸡进行“分尸”处理。
段衍看了一会儿就进厨房准备晚饭了。听楚母的意思，一般年夜饭是在申时左右，现在刚好可以开始了。
他昨晚就跟楚母他们商量好了今天的菜色。
大菜有辣子鸡丁、香辣兔肉、红烧鱼、大豆炖猪蹄、萝卜炖羊肉、红烧排骨。
然后就是素菜：肉沫冬瓜片、手撕包菜、香菇炒白菜，还有一个腌萝卜条。
正好十个菜，象征十全十美。
他们人也不多，用不着再多准备。
晚饭有条不紊地进行时，楚一方和楚母他们在挂灯笼。
楚一方爬上梯子，在楚母的指挥下挂好了两个大红灯笼，又挂上几个小灯笼。
大小不一，相映成趣。
李思程也被交代了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写春联。
小天在一旁磨墨，李思程左手扶住衣袖，右手执笔，饱蘸墨汁，略微思索，笔下走龙蛇，写下第一幅春联。
他看了几眼，清冷的声音响起：“给李白送去。”
“少爷……”
小天想说什么，可看到李思程的眼神，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是。”拿起春联，微微躬身退出去了。
这边他们在布置，那边段衍也做好了最后一个菜。
他找出了两个菜篮子，每样菜都用盘子装上一点，再盛上两碗饭，倒上一壶酒，拿上香烛。
他要在饭前去看祭拜下段父段母。
这里的习俗就是在年夜饭前去看望下老祖宗，让他们也感受下过年的气息。
楚一方拿出披风给段衍系上，拿起扁担将两个菜篮子挑起来。
“虽然我不是他们的儿子，但是至少占据着段秀才的身体。如果没有段秀才，我大概就是一只孤魂野鬼，也遇不到你和楚姨。”段衍边走边跟楚一方讲着自己的心里话，“所以我得替段秀才尽这份孝。”
楚一方虽然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自私，可心中却……
他叹了口气，至少如今这人就在自己身边。
到了段父段母的墓地，段衍先扫去墓碑上的雪，再从篮子里拿出饭菜和酒。
“父亲、母亲，又有段日子没见了。今天是除夕，我给你们带来了我亲手做的饭菜，让你们尝尝。”段衍将酒杯斟上酒，慢慢撒在地上，“我敬你们一杯，希望你们新的一年在下面能够万事顺利。”
撒完酒，他自己也喝了一杯，之后又倒满递给了楚一方：“楚大哥，你也来敬他们一杯吧。”
楚一方点头接过。
在楚一方也喝好后，段衍便道：“我跟楚大哥在一起了，他很好，我很幸福，虽然不知道你们是否会生气，但是我还是想带他来看你们。他敬的酒你们也喝了，所以这事你们就不能不答应了。”
段衍一本正经说完，又点上香才收拾好饭菜和楚一方回家。
回去的路上碰到了许多追逐打闹的小孩，每个孩子都穿上了新衣，看上去喜气洋洋。
还有不少人家的院子门前在点鞭炮，“噼里啪啦”一阵响，很是热闹。
段衍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这是第一次回家过年有自己的亲人等着自己。
“我们走快点，别让楚姨他们等久了。”
到家后，他们也拿出了鞭炮先放点一串，等最后一声响结束，他们就可以开饭了。
十个色香味俱全的菜一摆开，大家都坐了下来。
小天起身给所以人都斟上酒，楚母抬起酒杯，笑道：“感谢衍儿辛苦做这么一桌子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