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风波
宋枕愿调试好设备，紧接着点进自己的直播间，尽管人数不多，但也已经有观众在等着了。
他平时就在南桐tv上直播练习书法，主播id是pillow，观众有时候会亲切地称呼他为小枕头。宋枕愿的书法是父亲从小教的，硬笔软笔都会，正楷写得好，狂草之类也不差。
高中的时候为了还债，亲戚能帮的都帮了，却还是差一大截。要债的并不会因为宋枕愿是高中生而同情他，每天变着法子向他施压，为了赚钱，他最后不得不辍学，躲在母亲生前留下又破又旧的小房子裏，在邻居姐姐的帮助下，开始学着直播。
住在隔壁的姐姐，伊尧，大约二十多岁，在甜品店裏打工，同样过着不太宽裕的生活。要不是看宋枕愿实在太惨，估计也舍不得借那么一笔钱给宋枕愿添置这些设备。
当时南桐tv男性用户占比大，平臺流行美女主播，排行榜几乎清一色的都是。宋枕愿打游戏唱歌之类的才艺一样都不会，就直播写书法，自然是吸引不了多少观众。
伊尧看了看后臺数据，一拍桌面，表示宋枕愿要想赚钱，得跟着平臺风向。
“我知道，可是，”宋枕愿看着排行榜的漂亮姐姐们，“我蹭不上这热度。”
“什么蹭不上？”伊尧仔仔细细端详宋枕愿的脸，白皙得在窗外阳光射线底下几乎反光，扑扇的长睫毛底下一双动人心魄的眼睛，小巧红润的嘴唇略微翕动，“姐说你行你就行，来，给你画个妆。”
——宋枕愿就是这么开始考虑女装直播的。
一开始他还放不开，尽管伊尧给他化的妆确实是熟人都认不太出来，后来要不是现实经济压力令他实在喘不过气，他也没真的打算硬着头皮开播。
直播效果确实很好，他的直播间也涨了不少人气，如果不是出了意外，宋枕愿也许会一直这样直播下去，不会像现在这样，开了新号继续简单地直播练书法。
这样也好，不用再骗人了。宋枕愿想，将蓦然浮现在脑中的陈年旧事抛到一边，深呼吸一口气，铺开桌面上的书法纸。
南桐tv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受众更加广泛，pillow的直播间渐渐流入了不少新观众。新号直播期间，伊尧经常劝他多把脸对准摄像头，少低头写字，宋枕愿虽然不好意思但也勉强听了，偶尔会举起自己的作品向镜头展示，顺带露脸。
[小枕头来啦，今天也那么可爱，亲一口]
[今天写什么呀]
宋枕愿对着镜头，朝观众们打招呼：“早上好。还是像之前那样，大家送一棵梧桐树我就会写id，都会写的，指定别的内容也可以。”
梧桐树是平臺的直播礼物，送一个要二十块钱。宋枕愿的直播间立马被砸了不少梧桐树，他在后臺筛选出来，从第一个用户id开始，用秀丽笔在纸上写硬笔书法。
最快打赏的是他的榜一老板，id是wish。wish几乎每场直播都会来，并且次次都砸礼物上榜一，宋枕愿给他寄了不少自己的书法作品。
wish：[这次不写我的id，写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pillow吗？”宋枕愿似乎是没想到wish会有这样的请求，“wish老板是这个意思？”
wish：[嗯。或者你有别的名字？]
在网上不好暴露真实姓名，宋枕愿除了写pillow这几个英文字母，还写了自己的昵称，小枕头。“这样，可以吗？”
wish：[我很喜欢。]
“谢谢wish喜欢，过段时间我把之前的和这个一起寄过去吧。”宋枕愿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弹幕立马刷过一堆羡慕之类的字眼，也有人开玩笑说，羡慕就刷到榜一，你也能有。
“下次我抽奖，大家都有机会，但是我先想点有新意的……抱歉，我先接个电话。”宋枕愿话正说着，摆在一旁的手机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餵？伊尧姐？”
“你看微博没有，出大事了。”
“什么？”
“微博超话啊，我去。真是认认真真干半辈子没人理，一朝丑闻天下知，呸，丑个屁闻，根本就是诬陷！”
“到底怎么回事？”
“你之前有没有得罪过谁？有人造谣说你骚扰女粉，还放了聊天记录，照片啥的，有模有样的。”伊尧的话音裹着愠怒，“我他妈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那些东西一看就是捏造的，网友还听风就是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