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把胸章收回包包裏,北御门轻哼了几声没再说话。
在这之后的好一阵子,谁也都没有说话,大概是为了要监视自己吧,彼恩一直留在房裏没有离开,看他一下子观察着小盆栽上的药草,一下子翻阅书籍的,让两手空空的北御门有些羡慕。
这是什么另类的考验吗?让他在一旁无所事事的什么都不能做。
「为什么要把我带过来啊?」
北御门坐在床沿边,两只脚不停地晃着,他实在是太无聊,无聊到只剩嘴可以动了。
「……」彼恩没看向他,只是应付地回答他,「因为大人想见你。」
「法因?」扁着嘴,北御门有些蹙眉地嘟嚷,「我跟他有什么好聊的啊?」
他对法因的印象一点都不好,甚至可以的话连见到他都不想见,不知道为什么,法因给他的感觉让他打从心底感到厌恶。
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明显的讨厌一个人。
闻言,彼恩的话语一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你感到好奇。」
如果说是因为北御门身上有着优异的魔法才能的话那还说得过去,可倘若是为了这点的话,应该在很早以前就会下令把北御门给抓过来才对,毕竟在一开始北御门还在亚兰缇斯当学生的时候,那五属性的优异才能就是众所皆知了。
现在不过是稀奇又再上了一层稀奇,不只五种属性,就连光暗魔法还有治愈魔法都能使用……
「……」
思索到这裏,彼恩抬起头望向北御门那张有些天真稚嫩的脸蛋,不晓得该如何解释他此刻所冒出来的想法。
仔细一想的话,这孩子简直就跟当初的欧克拉斯一样啊……?
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要自己把他带过来的吗?
「……」被彼恩给盯的起了鸡皮疙瘩,北御门往后退了几步,「你想干嘛?为什么一直看我?」
「……」北御门滑稽的模样唤回了彼恩的思绪,他哼笑了声地摇着头,「我对男色没兴趣,就你这副瘦小的模样。」
「……」
他真的有瘦小到每个人都这么认为吗?
不满地哼了声,北御门说的理所当然,「我感兴趣的人也只有藤川啊。」
彼恩噗哧的笑了声,一脸奇妙地看着北御门,「别对着一个老头晒恩爱好吗?」
「有什么关系。」北御门耸耸肩,挑起眉回望他,「你这辈子的爱人除了药草就没有其他的吗?」
「……」听他这么问起,彼恩的笑容收敛了些,一会儿后才应了声,「有啊。」
「那——」
「他死了喔。」彼恩的话打断了北御门,「很久以前就死了。」
就是因为这样,他很年轻的时候就放弃了爱情,全心全意的专註在药草上头。
「……」不小心触及到他的伤心事让北御门有些退缩,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是个怎么样的人?」
「活泼开朗的人。」彼恩敛下了眼,「因为研究废寝忘食的话他总是毫不客气地打醒我,但如果为了研究而忘记他的话他却不会抱怨任何一句话。」
「……是个温柔又贴心的人。」
藤川也是如此,所以北御门很能理解这种感觉。
他低下了头收膝坐好,嘴裏很小声的嘟嚷,「看你现在这样他会难过的。」
「也许吧。」嘆笑出声,彼恩自嘲地道,「幸好不会让他看见走了歪路的我。」
「……给我改邪归正啊你。」
「像我这种棺材进一半的老头,活也活不久了啦。」
啧了声舌,「你们现在的研究不就是想从棺材裏走出来让别人代替你们躺进去吗?」
「……」
北御门说的没错,这话倒是逗笑了彼恩,让他开怀大笑了好一会儿。
虽说这样子对年长者说话很不礼貌,更何况对方还是把他绑走的敌人大将之一,但北御门也是没办法了,明明就是不对的事情还敢说的这么正经。
他不敢说自己多正义,偶尔也是有违背良心的时候,可是这种危害人们性命的事情,怎么想都是不对的。
是懊恼,无奈他却拿彼恩跟法因一点办法都没有,看着他的笑容也只能在一旁跳脚。
等他笑够了以后,彼恩把书给阖上,余光瞥向那一脸气愤的北御门。
北御门实在跟年轻的欧克拉斯太像了,像得让他几乎以为欧克拉斯又回到了伊彼司……不过也应该是他多心,毕竟欧克拉斯在当上了统治者以后让自己稳重了许多。
「我说你啊。」彼恩淡淡地开口,「见到法因的时候可别这样跟他说话。」
「……」北御门听见他这么说,是疑惑又不满地回过头,「哪样?」
「就是顶嘴。」彼恩迟疑了会儿才继续道,「你现在身处于他的天下,他轻而易举就能杀了你的。」
「……」想起法因的面容,北御门打了个冷颤,「你这么好心哦?为什么要提醒我?」
「为什么啊……」彼恩耸了耸肩,「也许是因为你跟以前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吧。」
「……」
北御门是一头雾水,身为好奇宝宝的他怎么可能会不好奇彼恩说的是谁?于是他仅仅是犹豫了两秒,第三秒的时候便把问题脱口而出。
「我很像谁?」
「……」彼恩挑起眉,「这很重要吗?」
「当然!」
「为什么?」
「因为我很好奇啊。」北御门皱着眉。
「……」
听他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要是自己再不告诉他的话似乎又显得小气。
彼恩摊了摊手,反正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他吐了口气地道,「就是欧——嗯?」
话才说到一半,佩挂在彼恩胸前的联络水晶突然起了反应,不晓得是谁来了联络,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就让彼恩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服装。
「要、要做什么?」北御门看着他的动作眨了眨眼,「你还没打话说完耶。」
「之后再说吧。」彼恩果断地拒绝他,「大人醒了,我带你去见他。」
「大人……你是说法因?」北御门一张脸的抗拒很明显,「可以不要吗?我继续装睡行不行?」
「……」彼恩哼笑了声,「别做梦了,起来吧。」
「他会不会对我怎样啊……」北御门嘆了口气,听话的下了床,顺手披上放在一旁的短斗篷。
瞧他动作慢吞吞的,彼恩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听他回答得这么快,北御门扁着嘴有些可怜的望向彼恩,「这时候不是该安慰我一下说没事的吗?」
「……」
这孩子实在太妙了,让彼恩一张脸上的表情是奇妙却又想笑。
好歹他也是被绑架来的,能不能有一点点的感到恐惧啊?
「你可是被绑架来的人喔。」彼恩哼笑地道,「你不觉得你才应该要表现一点害怕的样子吗?」
没理会他的抱怨,彼恩拽住了他的手往前走,「别拖时间,走了。」
「……好啦。」
甩开了他的手,北御门乖巧地跟在彼恩的后头。
他并不是不害怕,虽然心情很平静,但其实他害怕得快要发抖了,尤其是当他现在就要独自面对伊彼司的大魔王。
没有藤川在一旁陪着自己,没有赫罗打前锋跟法因周旋,没有修斯跟诺九还有菲隆在一旁的安心感,北御门不敢把自己跟法因这个大祭司相比,感到恐惧的同时却又必须维持着冷静,偏偏他又是最不会伪装心思的人,要不是这异常的平静缓和了些紧张,不然藤川如果在场,一定很快就会发现自己一直在捏着手指。
没办法,好像只要有一丝的恐惧表现出来,自己就是输了。
……没错,再怎么说他也是帝列金的人,至少气势上绝对不能一开始就输给法因。
挺直了腰桿,试着忽略手掌上沁出来的薄汗,北御门提着心眼慢慢地跟着彼恩来到了法因所在的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