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光霁说道：“知道就好。”
他对江林说道：“明日寅时，在营地门口等我，我会指点你们的身手，并且传授你们打探消息的要点。”
江林点头道：“是！”
交代所有的事情以后，天色也已经暗沈了，众人也打算回到自己的屋子裏面休息了。
秦凌晗叫住了顾光霁，众人也很识趣儿地给二人留出了空间。
秦凌晗问顾光霁道：“我想你指点我一下兵法和行军布阵。这两日，我看了几本兵书，实在是看不太明白。虽然战场的指挥由你全权处理，但总有突然状况，那时候你若是不在，我不希望我的队伍成为一盘散沙。”
顾光霁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好。”
他走到秦凌晗的身边坐下，问秦凌晗道：“你看了哪些兵书，又哪裏有疑惑？”
秦凌晗拿出了自己这几日翻阅完的三本兵书。秦凌晗觉得自己完全不是这块料，这冗长的内容，读得云裏雾裏，她强打着精神将内容全部记下。
养生泉水服用到现在也有一年的时间了，除了身体素质明显加强，秦凌晗发觉自己的记忆力也精进了不少。书本上的内容她虽然看不进去，却也记下了大半。
秦凌晗翻开了一页，她将做了标註的地方指出来，对顾光霁说道：“这一块。我好像看明白了，但是细想，却又不知道要怎么操作。”
顾光霁顺着秦凌晗白皙的食指看过去，落到了那一块内容上。
秦凌晗的自己娟秀小巧，看着倒是一番大家闺秀的做派，十分整齐漂亮。和她这刚强的性子，完全相悖。
他看了上面的描述，柔声道：“这本书籍是由一位兵法大师撰写的。他的文字一向比较冗长覆杂，没有上过战场的人很难理解。”
顾光霁问秦凌晗拿了纸和笔，在纸上面绘制了简单的对峙的两队人马，细心地对秦凌晗讲解了起来。
顾光霁说话慢条斯理，极有条理，又举了例子，秦凌晗的目光跟随着顾光霁笔下的图纸，耳边是他温和的言语，原本枯燥难懂的内容，一下子就明朗了起来。
“此处……”秦凌晗从顾光霁的手中抽过笔桿，将一处地方圈画了出来，问道，“若是对方将队伍分散成这样，又该如何应对？”
顾光霁看了眼秦凌晗提出疑惑的地方，笑道：“你的这个想法就是犯了新人指挥常见的错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落入了他的陷阱之中。这一处，可以这样考虑……”
讲到投入处，顾光霁抬手，直接握住了秦凌晗手中的笔。
秦凌晗挑
眉瞥向了握着自己的手，继续将视线投向了图纸上。
顾光霁寥寥几笔，便将对方的包围形势绘制了出来，侧头问秦凌晗道：“若是这样，你当如何？”
秦凌晗微歪着头，思索了起来。
二人凑得极近，入目是秦凌晗精致的侧颜，她柔软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擦过顾光霁的脸上，让人觉得有些痒痒的。
秦凌晗思考得很认真，思索到为难处，轻咬着嫣红的下唇。
许久，偏过头来，看向顾光霁道：“无解。”
一转头，才发现顾光霁离自己这般近，二人的鼻尖轻轻擦过，秦凌晗的面颊微有些烫热。
顾光霁的脸颊先她一步染上了薄红。
秦凌晗见着，眼底流露出了笑意。
她微微朝后退开了些，问顾光霁道：“你还未告诉我，此局要如何解开。”
顾光霁摇了摇头，对秦凌晗说道：“此局无解，因此从一开始，你便要小心，不可入局。”
“不。”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秦凌晗的眼眸顿时浮上了一抹亮色，她笑道，“对烹饪来说，或许是死局，但对我来说，却不是。我有空间，可以夺他人之粮为几用，到时候，入局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顾光霁闻言，也笑了起来，说道：“我倒是忘了，你还有这么一个得天独厚的利器。”
秦凌晗说道：“不过此招也只能在万不得已的生死局面才能拿出来。”
说着，秦凌晗又往后翻了几页，说道：“继续和说书上的内容吧。”
“好。”顾光霁点了点头，又给秦凌晗讲解起下面的内容。
晦涩难懂的兵法在顾光霁的解说下，逐渐变得有趣了起来。
秦凌晗越听越投入，隐隐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到了深夜。
见秦凌晗的眼底流露出了一丝倦意，顾光霁对秦凌晗说道：“时辰也不早了，今日就说道这裏吧。”
秦凌晗抬头，发现屋子裏面的烛火已经燃烧了大半，才意识到二人竟已经讨论了近两个时辰了。
她捏了捏微微泛酸的脖子，对顾光霁说道：“好。”
“不过你的讲解很有趣，像听故事一样。一想到要等到明晚才能继续听，我倒是有些等不及了。”
顾光霁眼底闪过一丝微光，面上的笑容愈发温和了起来，说道：“你爱听就好，”
“今日讲的东西已经很多了，说多了反而容易记混。你回去再回顾一下，明日我再与你说新的。”
“好。”秦凌晗点点头，刚准备将书籍拿回去，顾光霁却先她一步将书籍拿到了手中，对秦凌晗说着：“这本书先放我这边吧，我翻一番，挑一些重要的内容明日与你细说。”
秦凌晗轻点了一下头，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裏面。
玉露已经睡下了，秦凌晗放轻了脚步声，回空间泡了个澡，又打理了一番自己，便也回到床榻上歇息了。
许是这一夜与顾光霁讨论兵法，思考了太多，躺下以后，秦凌晗便觉得一股倦意袭来，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顾光霁已经带着那三个人出去操练了。
玉露见到秦凌晗醒来，递了一本书籍给秦凌晗，说道：“小姐，这是一早上，顾公子送来的。”
秦凌晗接过书籍，正是昨日她请教顾光霁的那一本。
此刻，书籍拿在手裏，已经有明显的厚度了。
秦凌晗发觉书籍每隔几页，都有夹着一张纸，多的夹了到四张纸。
秦凌晗随手翻了一页，上面绘制的东西与昨日顾光霁与她解说的时候，画的一样，都是用图举例，顾光霁还在旁边写下了註解。
顾光霁的字迹苍劲有力，如同他这个人一般，透着一股刚毅来。
玉露接着对秦凌晗说道：“顾公子说，他已经将这书籍上多处晦涩难懂的地方，做了标註，举了例子，小姐看起来应该会轻松很多。”
秦凌晗握着手裏的书籍，指尖触碰着上面尚未完全干透的墨迹，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顾光霁认真撰写的样子，内心被狠狠触动了一番。
这本书籍是顾光霁昨夜才问她要的，现在裏面夹了厚厚的一沓纸，想也知道顾光霁必然是花费的一整夜的时间，不眠不休帮她写下这些内容。
她忽然间想起自己与顾光霁说的，觉得等到晚上实在是太久了，那时候他的神情。她便知道，顾光霁定然在那个时候就打定了主意。
她不过是无心的一句话，顾光霁却牢牢记在了心中，并且悄悄替她完成了，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邀功。
这样的男子，又怎么能不触动她的内心，又如何让她能够不给出丝毫的回应呢？
玉露见秦凌晗似在发呆，发觉她的神情，忽而纠结，忽而又放松，小声叫了她几声：“小姐，小姐，你在想什么？”
秦凌晗回过神来，收敛了神情，对玉露说道：“没什么。今日我就不与你去东场了，我要看书。”
玉露也没什么意见，自己叫上几个熟人，一同坐马车去了东场教授厨艺。
夜幕来临的时候，秦凌晗与顾光霁再一次留在了屋子裏面，讨论起了兵法。
顾光霁问秦凌晗道：“我写的内容，你可看了？”
他神色淡淡，完全没有一丝邀功的表现，仿佛为秦凌晗熬夜坐这件事情是理所当然的，根本不值得一提。
秦凌晗回答道：“看完了，基本上都明白了，只是还有几处我有些不同的想法，想说给你听听。”
说着，秦凌晗打开了书籍其中的一页，举起了顾光霁写的纸，说道：“还有这张纸。”
顾光霁走到了秦凌晗的身边，从她的手中抽走了自己写的纸。
微湿的唇瓣骤然间贴了上来。
秦凌晗的唇瓣轻轻覆在了顾光霁的唇上，如蜻蜓点水一般，轻轻点了一下，温柔而又短暂。
顾光霁的瞳孔微张，有事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跳极快，像是要跳出来了一般。
眼前的女子，面容沈静，然而细看，确还能看到她面颊上浅浅的粉黛，她的眼眸中，强装镇定的眼眸中，隐隐透着一丝羞意。
顾光霁的眼眸顿时就明亮了起来，笑意如同涟漪一般，在他的眼底逐渐漾开，波纹一圈一圈扩散，直到他的眼底满是柔情。
他的深邃的瞳孔中倒映的全是秦凌晗的影子，仿佛整个世界只能容得下她。
秦凌晗通过他的眼眸，看到了此刻的自己，在自己的面容上看到了丝丝情愫。
她不敢再看顾光霁的眼眸，快速放开了他的唇瓣，秦凌晗便坐回了位置上，眼睛看着桌上的书籍，一脸正色道：“为何不能从这个地方突围，我想不明白，你快与我说说。”
声音冷冷的，仿佛方才那一切事情都不曾发生一样。
顾光霁摸了摸自己的唇瓣，无声地笑了笑。
他坐在了秦凌晗的身边，不提方才的事情，而是顺从地对她讲述起了书籍上面的内容。
方才轻轻的一吻，就仿佛是一阵清风，从二人的心间悄悄掠过，却又留下了浅浅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