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烤熟以后,玉露挑了一部分肉出来,剩下的便让老者分配给村子裏的人了。
老者在村子裏面也算是德高望重,安排得井然有序,确保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些。
秦凌晗一行人赶路了好些日子,大多时候也只是简单吃一些东西,填饱肚子就行了。许久吃过这么丰盛的大餐了。
闻着食物的香气,顿时觉得饥肠辘辘,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口味清爽的莴苣炒饭,配合烤得鲜嫩的羊肉,滋味绝佳。
江岳烽吃着,不由得感嘆道:“玉露姑娘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江林狼吞虎咽地吃着饭菜。
玉露见状,笑着调侃他道:“早起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到了吃饭的时候就有干劲了?”
江林说道:“意闻到玉露姐姐做的饭菜的香气,我觉得自己的病都好了,玉露姐姐的饭菜能治百病,比大夫还神。如果能有一点糕点,就更好了。”
玉露在江林的鼻尖上轻刮了一下,说道:“就你嘴甜。”
村民们吃着美食,和身边的人说着话儿,觉得既安心又放松,和之前日覆一日的压抑状态完全不同。
大家看向秦凌晗的眼神也愈发亮了起来,这一切,都是秦凌晗给他们带来的。
老者分完东西以后,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是颇为感慨,若是放在以前,这样的日子,他们是做梦都不敢想。
他便走到了秦凌晗的面前,一脸恭敬地对秦凌晗说道:“村子能有今日的景象,全靠恩人。恩人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尽管开口。”
秦凌晗抬眼,看向老者,问道:“接下去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问起未来的事情,老者的神情不由得严肃了起来,说道:“我们每月都需要上交大量的木材给北郦城,繁重的任务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这个月还要腾出几日补上个月的木材,剩余的时间根本不够我们完成这个月的量。”
“若是没有恩人,真不知道我们这个月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就算这个月勉强完成了,还有下个月。这样看不到尽头的日子,我们不想再过了。”
“既然我们身上的毒能解,就没必要一直受北郦城的把控了。”
老者看着周围自由奔跑的孩童,神情凝重地说道:“恩人之前说的话,我全部记着。我们不能让自己的后代也过这样受人摆布的日子,我决定了,要带着整个村子脱离北郦城!”
“不知道恩人接下去有什么打算。是恩人让我们重获新生,我们愿意追随恩人!”
老者提出追随秦凌晗,也有自己的考量。他们既然打算脱离北郦城,这个月的木材就必不可能上交。到时候北郦城一定会派人前来查看情况的。
他们村子这么一个小地方,根本就拧不过北郦城,到时候只会村毁人亡。再加上他们村子裏的人,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光凭他们,很难在北境这个吃人的地方安稳生活下去。他们需要一个带领的人,而现在,秦凌晗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秦凌晗自然也明白老者的想法。
顾光霁对秦凌晗说道:“现如今北境不太平,北郦城又势力庞大,此时把握一股势力,对你有利无害。”
秦凌晗轻点了一下头,也同意顾光霁的看法。
她对老者说道:“既然要脱离北郦城,现在就要做好迁移的准备。眼下到月底还有约莫一个月的时间,你们可以趁这个时间养好身子,再安排一部分人跟着我的人学习一些捕猎和辨认药材的基本野外生存技能,另一部分人出去找合适的地方。”
老者一听秦凌晗不仅愿意带着他们,还要教授他们生存的技能,激动地说道:“实在是太感谢恩人了。”
那些跟着秦凌晗一起翻山而来的人,听了秦凌晗和老者之间的对话,也纷纷走了上来。
其中一个年轻男子代表他们,走到了秦凌晗的面前,对秦凌晗说道:“这一路上,虽说是我们一起翻的山,但是实际上,是我们一直在跟着你们。村子裏面发生的事情,也让我们知道,没有足够的本事,根本没有办法在北境立足。北郦城不是一个好去处。”
“所以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决定跟着村子裏的人一起,追随你们。”
秦凌晗揭穿陈高远的阴谋,救了他们,又展现了医术和武力值,俘获了村裏人的心,他们都是识时务的人,自然知道跟着秦凌晗他们,才是眼下的最佳的选择。
不知不觉间,秦凌晗竟收拢了自己的第一股势力。
村民们用了三日的时间,便将上个月剩余的木材全部都补齐了,他们将陈高远放了出来。让他像是往常一样,准备了两辆驴车,带上六个个运送木材的人一同去北郦城。
而江岳烽等人则是按照秦凌晗的要求,留在了村子裏面,利用这段时间教授村民们各种生存需要的本事。
从伐木场出发,运送木材去往北郦城,需要三四日的时间。
驴子很瘦弱,拉木材的时候,还需要人在后面推着。
陈高远的性命都在秦凌晗的手裏,哪裏敢让秦凌晗推车,只能自己卖力地跟着村民一起推动木材车。
真的到了干活的时候,陈高远才知道给村子裏的活儿究竟有多么的沈重。才推了一日的车,陈高远就觉得自己的腰都快断掉了,双腿也不像是自己的了,累得靠在木材上,不停地喘着气。
村民们看着陈高远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了一副活该的神情。
傍晚停下来休息的时候,秦凌晗他们遇上从另一个方向来的一支队伍。他们和秦凌晗这边的组成一样,也是六个人运着一车车的物资,看方向,也是去往北郦城的。
秦凌晗看了一眼,这些人运的东西和他们不同,是大大小小的矿石。矿石显然要比他们的木材要重上许多,这些人推着车子前行,格外的吃力,脚步缓慢。
见秦凌晗看着他们,陈高远解释道:“北郦城外有许多不同类别给城裏送物资的地方。有你们这个伐木场,也有采矿场,采石场,种植场等,零零总总大约有数十个。每个场子都会配一个我这样的管事,这些场子也是同样的规矩,每隔一个月要给北郦城送一趟物资,物资够了才会给解药。”
秦凌晗虽然早知道像是伐木场这样被北郦城把控的地方不止一处,但是听到数量那么多,还是十分惊讶。
说话间,采矿场的人从他们面前路过。采矿场那边的人一个个瘦弱不堪,两眼更是无神。实在是推不动车了,想要喘一口气的时候,管事的鞭子便会狠狠抽打在他们的身上,骂骂咧咧道:“偷什么懒!还想不想要解药了!苦头还没有吃够吗!上个月的矿石不够,让我在大管事面前狠狠丢了面子,再偷懒,我对你们不客气!”
伐木场的人见了,只觉得感同身受,顿时用愤恨的眼神看着那个管事。
陈高远见状,小心地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被愤怒的人群迁怒。
然而秦凌晗的视线在这个时候投了过来,陈高远心中叫苦,哭丧着脸说道:“侠士,我们也没有选择啊。要是连着几个月交不满材料的话,大管事一旦生气起来,倒霉的就是我们的家人了,我们也想要保全在城裏的家人啊。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其他管事来伐木场的。”
众人也知道陈高远说的是实话,所以这次倒也没有为难他。
等采矿场的人过去以后,众人的心情都有些低落。
顾光霁看着那些人,听着陈高远方才的话,却有些若有若思。
走了七日,众人终于抵达了北郦城。
秦凌晗也终于见到了她两世的目的地——北郦城。
展现在她面前的事一座瑰丽庞大的城池,与之前所见的天灾的其他城市完全不同。
这种城池宏大而又繁华。
城墻由坚实的石块堆砌而成,城门巍然矗立,高大雄伟。
城墻上面站着一个个守城的人,他们身穿铠甲,手持兵器。
这样的城池,恐怕也只有天在之前的京城能够比拟了。一座远在北境贫瘠之处的城池,却能富饶得堪比京城,想也知道究竟压榨了多少百姓。
陈高远和城门口的守卫说明了来意以后,守卫打量了秦凌晗和顾光霁,问陈高远道:“这裏面怎么多了几个生面孔。”
陈高远闻言,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解释道:“这两个人是新收纳来的,身体比较强健,手脚又快,为了解药也很听话,就想着以后由他们来运送木材。这二人还未来过北郦城。这次带他们来,也是见见世面,熟悉熟悉运送木材的路线。”
陈高远说着,又从衣袖中掏出了一锭银子,悄悄交到了守卫的手上,说道:“大人守城辛苦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守卫收了陈高远的银子,眼底流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你最近好处拿的不少啊。”
陈高远回道:“哪能呢!最近城裏又提高了每月木材的供应量,我这儿也头疼着呢。幸亏来了他们这一批人,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被大管事惩罚呢。”
“行了,进去吧。”守卫收下了银子,便让开了道,放了秦凌晗他们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