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接着的两个字，无需听见，从她的唇上就能读出来。
虞雪岚没有应声，她不知道自己一个穿书者，能不能担得起这个称呼。
两个人相顾无言，小默和邹奶奶见状都默默退出了病房。
此刻的她们一定有着千言万语要说，只是不知道该从何开口吧。
病房裏没有其他人了，肖亦然见虞雪岚还是站在门附近，于是急切地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她。
然然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让虞雪岚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两人初见时的场景。
“然然，感觉怎么样了？”在病床边坐下，大概是因为心虚，她突然变得有些局促。
虞雪岚垂着眸，并没有把身体面向肖亦然。
突然，一双温热的手圈住了她的腰，然后慢慢地钻进了她的掌心。她能感觉到然然正在贴近自己，一阵温暖覆上了她的背。
身后传来肖亦然闷闷的声音：“雪岚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虞雪岚的心骤然一缩，原本无知觉的五臟六腑都开始跟着疼了起来。
这是身为人才会有的感觉啊，她还抓着然然的手，就一起抚上胸口。
可是心臟并没有在跳动，自己还是那具行尸走肉罢了。
肖亦然早就清楚她早已没有了人的体征，但是就算是这样，也想和她在一起。
她喃喃道：“没事的，没事的，无论怎么样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句话原本不该由然然来说，虞雪岚终于有了反应，现在不是该她逃避的时候了。
她冰凉的手指紧紧回握了肖亦然的手，仿佛在贪蚀她的温暖，再也不愿松开。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了一会儿，虞雪岚终于转过身来。
也许是病房内的灯太暗，肖亦然一时竟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那一池潭水虽然仍泛着波光，但是和平时相较还是有些不同。
在纠结是告诉然然真相还是不告诉之间纠结了很久，虞雪岚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现在或许还不是最合适的契机，以后总能找到机会说的吧。
她边想着，单膝跪在病床边，一只手揽着然然，随后便吻了下去。
肖亦然没有惊讶，而是很自然地接了过去。她的指尖攀上了虞雪岚的肩膀，好似不经意地轻轻摩挲着。
窗外的月色正好，虞雪岚能感觉到然然正在努力地回应自己，虽然动作还略显笨拙。
但是她想传达给自己的情感，虞雪岚已经完全接受到了。
“回家吧，然然。”她的嗓音有些干涩。
在医院裏，闻着那股儿消毒水的味道，虞雪岚终究不能安下心来。她想带着然然回到属于她们俩的家裏去，再来好好拥抱属于自己的人儿。
小默和邹奶奶虽然以前只有一面之缘，可现在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却相谈甚欢，看上去很投机的样子。
看见肖亦然已经换下病号服，和虞雪岚一起从病房裏走出来，小默连忙站起来问道：“然然，已经没事了吗？”
看她的状态是不错的，就连脖子上的那片印记也已经消失得看不见了。
“已经没事了，准备出院回家了。”肖亦然微微一笑，又转向邹奶奶，“邹奶奶，真是麻烦您这么晚还亲自跑一趟了。”
“无妨，无妨。”邹奶奶摆摆手，然后神神秘秘地把肖亦然拽了过去。
肖亦然有些不解道：“邹奶奶，怎么了？”
邹奶奶瞟了一眼站在那边的虞雪岚，然后靠近肖亦然耳边小声说：“我看啊，小岚那个孩子实诚得很，你们俩以后好好处。有问题就拿出来讲，闹别扭可解决不了的哦。”
肖亦然立刻回想起那次一个人跑到河堤边哭哭啼啼的自己，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虞雪岚才被邹奶奶那一眼弄得莫名其妙的，现在又看然然的脸红了，于是好奇地问邹奶奶：“您都和然然说什么悄悄话了？神神秘秘的，也不让我听听。”
邹奶奶没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拍了拍肖亦然的背，说道：“这个解药三天内效果会达到最大，现在可能只是能记起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再过两天就好了。心情放轻松，有什么事情就联系我。”
肖亦然红着脸，只顾着点头。
两人告别了邹奶奶和小默回到了家裏，虞雪岚隐约察觉到室内的空气有些异样。
像是有一丝原本不属于这裏的气味参杂了进来，可明明出门前门窗都是关好了的。她心裏顿时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然然的声音从客厅那头传来：“哎呀，盆栽怎么都烂掉了。”
虞雪岚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出门的时候打开了自动浇花机，只是好像把每天浇水的次数给设置错了。
水浇得太多了，盆栽当然会腐烂。虞雪岚现在明白家裏的怪味是从哪裏来的了，于是便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