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帮地府。”苏与卿冷声道,“人情给我扣掉四个。”
梅染显得很受伤,“公子为了不抱我就这么费尽心机……”
苏与卿偏过头,不打算再与他多话。
施法过程中,梅染这个爱耍嘴皮子的鬼仍然不消停,带着笑意问:“这些凡人成了鬼都是这样,问他他不说,非得死押着才肯透露一点消息。”
十几张符打入黑雾当中,金光乍洩,照亮了苏与卿精致的五官,他道:“邪七娘现在只是被怨气控制了,等她清醒了自然会说实话。”
梅染笑着摇扇子,“颜忠不肯说实话,木家母女也是,公子若想解救他们,可是麻烦的很啊。”
“我闲。”
梅染笑了两声,微仰起头,长嘆了口气,“可就连公子也不乐意说实话啊。”
“你配?”
刚开始伤感的梅染一哑,仔细在心裏算了算时间——哦,他和苏与卿才认识几天,还没到什么都要跟对方明说的地步。
那没事了。
于是,梅染又捡起了神像脚下的枣吃,“公子活了百年?”
“关你屁事。”
“……”
梅染觉得他就不该指望同苏与卿和平共处。
活了百年还没有半分老态,估计和天界那群家伙关系匪浅。
他嘆气,觉得拿到苏与卿的皮囊可算是遥遥无期了,想着解决完邪七娘的事就去物色下一副皮囊吧。
思及此,他望着蹲在囚牢面前的苏与卿,此人背影镀了层红光,像是在下落的赤焰中观景,许是因为囚牢的光,他微露在外面的耳垂还有些泛红的颜色。
梅染好不甘心。
这皮囊拿不到真的太不甘心了!
苏与卿并不知那边那只鬼的所思所想,他观察着侧趴在地面上的邪七娘,“现在清醒了吗?”
邪七娘虽是恶灵,但在理智清醒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半分邪气,只有牵扯到她心底挂念的孩子,她才会露出那一面癫狂的状态来。
邪七娘虚弱的喘气,睫羽轻垂,“我要救我的孩子……”
苏与卿问:“你打算怎么救?”
“请……古陵邪仙……我要我的孩子……”
苏与卿扫了眼那边的神像,“你的孩子早已魂飞魄散,哪个神仙都救不了他。”
况且,古陵邪仙并不是神。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邪七娘泪流满面,声音突然拔高,不知是要欺骗自己还是欺骗别人。
“我不信……我不信!一定有方法的,一定有!我要救他!要救他!”
邪七娘登时爬了起来,双手握住牢笼的铁柱,凑到苏与卿面前,嘴唇嗫嚅:“道长,道长你行行好,你别管我,你让我去救我的孩子!”
苏与卿不为所动。
听女人哭诉了许久,他喉结滚动,“是不是有人告诉你——”
苏与卿用手指在她额头上点了一点金光,暂时稳定住邪七娘的情绪,
“只要吸食阴魂怨气为自己所用,就能重新炼化出一具新的魂体,而你只要把你孩子的记忆分给新魂,就能让你的孩子重获新生?”
苏与卿回忆起了那天见到的木依凉,想来,当时木依凉额头上鼓起的那一团,便是邪七娘打算炼化的新魂体。
这是,在一旁纠结到底要不要苏与卿皮囊的梅染走过来,嘆气:
“古陵邪仙啊,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你是瞎了眼了去拜他?”
梅染瞇起眼眸,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古陵邪仙这玩意儿地府至今没追查到,他那种低级的骗术居然还真有傻子信了。”
他好不容易正经一下,抬眸瞄见苏与卿,又干起了老本行,只见他垂下眉眼,“可怜我想要公子几个人情都不行,难受死我了。”
苏与卿:“你滚。”
“唉,公子真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