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畏畏缩缩的样子,不禁让梅染怀疑苏与卿与邪七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于是他笑着道:“苏公子桃花缘挺好。”
然后,梅染便在原地兜转了一圈,苦恼地拍了拍折扇,小声嘀咕。
“怎么办,一想到这副皮囊以前被别人碰过我就难受。”
苏与卿结阵已成,脚下亮起金光夺目,在某个剎那完全掠夺了人的视线,只听得满屋子未收拾的狼藉被风卷起尘埃,窗棂门扉哐当作响,疾风划过脸庞。
如同拉起金色的帷幕,又将帷幕裁成几段,从四面八方,一寸寸攀上木依凉的身体。
她尖叫,怒骂,挣扎,哭诉,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了这份力量。
虚空中一只漆黑的罗盘降下,苏与卿白皙的指尖绕着金光,浮立着只黝黑的罗盘,当中似有墨色仙鹤展翅,飞于半空落下金黄的光点。
骤然间,所有的光亮都聚集在苏与卿身上,犹如神邸降世。
梅染的目光则寸步不移地落在苏与卿脸上,在心中惊嘆这容貌的绝世,出神的一瞬间,面前竟立了只半透金红色的仙鹤。
这仙鹤比他高了不少,要弯下脖子才能碰到他的额头,梅染觉得惊奇,想拿扇子去触碰一下。
就在碰到的那一瞬间,仙鹤散开了,仿佛化成了星点,涌向苏与卿。
那边,苏与卿半握罗盘,似有似无的往这边看了一眼,神情略滞,而后立马收心专註阵法。
梅染在他离开视线的最后一刻回以他一个笑。
仿佛是在讚赏这阵法的强大与唯美。
自苏与卿走后,颜忠便一直被符带束缚在角落,旁边的唐逸虽然心急,但也无可解。
梅染在满屋子流淌的法力中走了过去,身上貌似也沾了绡纱一样的金光,他坐在唐逸旁边,见他又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不由得好笑。
“都几天了还没习惯我吗?”
唐逸连忙往颜忠那边缩。
梅染笑了笑,等阵法结束,他望向苏与卿,目光透过此人,忽又看到他身后的邪七娘目露不甘,已非之前的瑟缩模样。
她最大的软肋就是自己的孩子。
而苏与卿,断绝了她带回孩子的最后一丝希望。
顿时,梅染朝苏与卿大喊:“公子小心!”
噌的一声,兵器碰撞的声音响过,苏与卿稍微回头,伸手抓住凌空出现的十方,扫过邪七娘被削断的几手有几寸长的指甲。
“活腻了?”
那边,又传来阴测测的笑,木依凉手指紧抓床单,低着头发出古怪的笑声。
“活腻了?我看活腻的是你吧,苏道长!”
女人突然飞扑过来,狰狞的面容上又亮起猩红的纹路,以闪电之势爆发出迅猛的攻击。
连木芯都被她撞倒在一旁。
“我要请古陵邪仙救我的孩子!你!你毁了我的孩子!你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梅染朝木依凉掷出折扇,一道迅急的紫芒闪过,木依凉被打了手腕,却没有半分痛苦的迹象,仍然朝着苏与卿进攻!
她狞笑:“多管闲事!多管闲事!去死!去死!”
苏与卿略一皱眉,视线却被一把折扇挡住,那折扇上绘墨染红梅,尽显雅致,为他挡了一片温热的血腥。
“啊!!!”
只听见女人的惨叫了,梅染不知何时拿出的木杖,以尖的那一端从上至下,将木依凉的身体捅穿。
温热的血并没有被完全挡住,还是溅了不少在苏与卿的衣襟上。
十方未动,已见血色。
梅染收了木杖,反手抓住折扇,面上依旧是那副嬉笑模样,“木依凉同邪七娘换了身子,邪七娘我就先收回地府了,至于那边的那位——”
“邪七娘”看见了几乎快要吓晕过去的木芯,无力地靠在墻壁上,身子往下掉。
半刻钟前,苏与卿施法为她解契,木依凉最后再同邪七娘做了一个交易,以自己的魂魄交换她的身体。
条件是,三年后自刎,作为邪七娘炼制新魂的材料。
木依凉看向了角落的木芯,浅浅地扯出一个笑。
苏与卿註视手上的十方,片刻后,他将这把锋利的凶器收好。
而这时,梅染走到了唐逸面前,笑问:“南宫将军,朕现在很想知道,你要找的神仙,是不是刚刚被我送走的那位,或者,你是要找古陵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