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冰墻的地下宫殿,只有中间孤零零的一具万年玄冰棺。冰棺裏,容色绝美的男子安然沈睡,唇边挂着一缕若有还无的微笑,仿佛正沈浸在美好的梦境。
青葱般的手指隔着冰冷的棺盖,轻轻摩挲着那张深爱的容颜,“寻,你怎么还不醒?后天便是我们的婚礼,难道你想缺席不成?你若敢缺席,我便嫁给旁人……”离景微笑凝视着冰棺中人,神情充满了眷恋与满足,轻轻地把脸贴到冰棺上,大红色的嫁衣如云般铺在地面上,披散的长发一点点滑过光滑的棺面,仿佛在细细亲吻着沈睡的容颜,融融细语,“看我的衣服漂亮吗?这可是我亲自设计的嫁衣哦,是很久以前就向往的,宽大的衣袖,细细的腰身,长长的衣摆,很美……你不想看看吗?”
棺中人却只是微笑不语,没有回应她的话。絮絮叨叨了许久,离景有些累了,干脆趴在冰棺上,安静地陪着他沈睡。
那日刺破魔心,寻却依旧保留着一息气息。后来经过天罗和妖族长老的努力,以无心果暂代心臟,总算保住了性命。只是,却始终无法醒来。神卷已得七,却还差最后一卷未找到。如今,唯一的希望便寄托在神卷上。
迷糊中,听到有人唤自己,离景以为是寻醒了,立刻惊醒,却发现原来是断归鸿回来了。外面已是黄昏,自己竟然在这裏呆了一个下午。无怪乎断归鸿耐不住跑进来叫醒自己。
站起身,依依不舍地看了眼寻,对断归鸿道:“好好照顾他,我先回去了。”
“我会的。”断归鸿点头道,脸色有些苍白,上次与魔神之战,大伤根本,虽然过去月余,却还没能恢覆元气。
走出地下宫殿,外面是一个精致的花园,时下初冬,万物雕零,园中却依旧花木葳蕤,不见颓败。
一身玄衣的凰珏立于紫藤花架下,正脉脉註视着她,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身影看起来几分萧疏几分寂寥。
“哥哥。你怎么过来了?”离景迎上去,凰珏微笑道,“该用膳了。我来接你。”
“手这么冷……”说着,顺势将她的小手纳入掌中,轻轻地揉搓,极尽呵护。
离景低头不吭声,不敢说想多陪陪寻。凰珏心中了然,要求她不要久待的话怎么也无法出口。
两人牵手而行。红色与黑色的衣袂交接,鲜明对比,却又那么地和谐。
“月已经醒了。”
“太好了!我们先过去看看他再回去用膳吧!”离景露出笑容,真心为朋友感到高兴。无水率众叛乱,西楼月受了重伤,刚好伤在脑部,已经昏迷了月余,如今能醒来,实在是万幸。
凰珏点头,“好。”
顿了下,忽然嘆道:“景,果真要嫁?”
闻言,离景脚步一顿,转眸直视他的眸,“当然。我会用余生守护他。”
“那哥哥呢?”凰珏声音掩不住地怅然。
心中一悸,离景顿了顿,才缓缓说道:“我们是兄妹,是最亲的人,自当永远相守。”
凰珏的眼睛一亮:“永远相守?”
“嗯。”离景点头,“永远。”比起许多有情不能相守的人,她与哥哥已经很幸运了。即便碍于兄妹的名分不能结合,可是能够相知相守也是种幸福。
两人来到月的寝室时,月正靠在床上喝稀粥,餵他喝水的却是离瑜,离景同父异母的姐姐。
看到离景,离瑜眼中依旧难掩厌恶之色,而离景自认不是圣母,离瑜勾结叛徒无水,与之裏应外合,才导致众人反应不及,差点让无水得逞,光是这笔账,就该让她死上十次八次的了。若非月昏迷之前苦苦哀求留她一命,哥哥早送她下地狱了。
因此,也无须给她好脸色,直接道:“你,下去!”
这样轻贱的态度激怒了向来高傲的离瑜,她立刻怒目相视,却见凰珏一个冷眼扫过来,其中杀意凛然,让人打心底发寒,连忙不甘地低头,丢下粥碗就飞跑出去。
西楼月在旁看着,并没有开口,离瑜是错,不过也是个可怜人,被无水利用的棋子罢了。自己保下她,一方面因为她的救命之恩,一方面确实对她有些情意。只是这情意在友情面前简直微不足道。若是离瑜敢再次利用自己对她的情意伤害朋友,则绝不会再姑息纵容!
“月现在感觉怎样?”离景坐到床边,端起碗,想要继续餵他吃粥,西楼月摇头,“不必了。我刚醒不宜多食。”
顿了下,看着她,挑眉一笑,“幸而醒了,不然就赶不上参加你的婚礼了。”说着,余光扫了下旁边的凰珏,见他面色无异,不由会心一笑。
珏若能放下,最好不过。然而,果真能放下么,怕是只要他自己才知道。
三人聊了一会,见西楼月露出疲态,离景二人才联袂离开。
夜沈如水,冷风呼啸,冰冷的地下宫殿迎来了不速之客。
“你是?”断归鸿瞇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翩然如仙的男子,是警惕也是犹疑,若非感觉到他并无恶意,他早就发起攻击了,可是能躲过外头重重守卫进来的也绝非寻常之辈。这个人,他似乎见过。
“是你?”他想起来,此人不正是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叫容秀?那次他有事找离景见过一次,想不到他竟然醒了。
“别管我是谁。只需知道我是可以救你家主子的人。”白衣飘然的男子优雅地微笑道。
“凭你?”就连魔医和长老们合力都没能让主子醒来,他有什么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