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雾气迷蒙。顾清明一觉醒来,方越衡已经离开,那人昨夜几乎把自己折腾到昏迷,像块膏药似的黏在自己身上,怎么也不肯下去。
顾清明偶尔醒过来,被捏着脸亲两口就又晕过去,现在腰酸背痛,骨头都快要碎掉了。
顾清明懒得不行,大冬天的更是惧寒,他缩回被窝裏,想要再睡个回笼觉。
可是身上被搞得黏黏腻腻,十分不舒服。他只好爬起来,打了个哈欠,刚起床他周身还散着灵气,顾清明试着收了一些,今天的灵气集的还不错,可能是这几日睡得比较多,总算能把路上的那段时间晃过去。
抬眼间,他看到不远处的水盆,想着先洗洗手,可是他又犯懒,便抬起如玉的手指使了点小法术,那盆裏的一股水忽的就拐上了空中,转眼又倾泻在他的指间。
顾清明的十指刚刚沾上水,门外猛然传来一声水盆掉落的声音,好像黑夜中一道响亮的雷声。
顾清明惊恐的抬起头看向门外,一个人影登时跑远了。他一挥手将那股水撤回盆内,赤着脚奔下床——
「哗啦」一声,门被他拽开,顾清明眼神惊恐,向四周来回张望。
可是这附近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他低头,顿时浑身冰凉,捏着门框的指尖发颤,那地上倒扣着一盆热水,热气腾腾的在他眼前缭绕,那水已经顺着地缝流入旁边的雪地裏,把一片雪都融化了。
他被别人看到了。
今夜方越衡回来的很晚,顾清明忐忑不安地躲在被中,他心裏糟如乱麻。
他不知道是谁看见他施了法术,更不知道那人是否告诉了方越衡,更重要的是,万一方越衡知道后以为他是妖怪,那该怎么办?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顾清明紧紧闭上眼睛,把头蒙在被子裏,害怕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大堆质问的话语,堵的他半句话都说不出,他更害怕方越衡连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就把他赶出房门,让他在凄神寒骨的冬夜裏独自度过。
他不行,他要方越衡温暖的怀抱,要他抱着自己入眠。
他不是妖,他明明是一只百年灵燕,怎么能是妖呢。
“蒙得这么紧,不闷吗。”被子外传来一声轻笑。
瞬间自己头顶上的被子便被人掀开,顾清明蜷缩成一团,也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的往墻角躲。
“怎么了。”方越衡好笑的问问,“今天又是玩哪出?”
“越,越衡……”顾清明小心翼翼叫着。
“嗯?怎么了。”方越衡坐在床榻上,“我说某人今天怎么没提着个灯笼在外面等我,原来是躲在这裏。”
说罢,还往顾清明的脑袋上拍了拍,“是不是外面太冷了不愿意出去了?”
看方越衡跟平常无异,顾清明这才眨眨眼睛,心中舒口气,伸手要他抱,方越衡也把他抱到自己的怀裏,说道:“今天府裏有点事,我就多忙了一会儿,现在才回来陪你。”
顾清明摇摇头,在他的唇上轻吻一下,“越衡,我们快些走好不好。”
“快些走?”方越衡疑惑地扬扬眉,伸手揉了揉他乌黑的头发,“怎么了,为什么要快点走。”
“因为,因为我也想早点见越衡的爹娘。”
方越衡听了哭笑不得,“你啊,之前死活不愿意回去,现在又火急火燎的要回去,怎么回事。”
怀中的人咬了咬下唇,其实是因为今早他施法术被人看到,如果不是为了这件事,他又何尝不想多留几日。
再留下去,万一那个人向方越衡道出实情,他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不行不行,我就是想回去,越衡,你答应我好不好。”顾清明环抱着方越衡撒娇,把方越衡看的心中荡漾,抱住那人狠狠亲了一顿,才道:“好,不过等我忙完手上这点事,最多三天,好不好,三天之后我们就坐马车回去。”
“嗯……”顾清明不知不觉间,又被那人脱了衣裳,登时也顾不得什么妖不妖的事了,跟着方越衡一同滚入红尘帐中,又是一夜荒唐。
有了那次的教训,顾清明再也不敢随随便便施法术,每次恢覆燕身之前,都会小心翼翼观察周围有没有其他动静,等确定后才会化作一团灵气。
这天他正在房间裏百无聊赖的玩着几只瓷瓶,忽然听到外面嘈杂吵闹的人声。
顾清明心下疑惑,裹了件厚厚的披风想要出去看看,谁知刚刚拐过墻角,就看见庭院裏围着一堆人。
方越衡也站在那裏,只是手背在身后,面色凝重,一双深邃的眸子直直盯着前方。
“什么时候死的。”
顾清明听到方越衡嘴裏说出这几个字,讶然地迈不动脚步,虽然他有灵气护体,不怕这样血腥的场面,只是府中莫名死了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