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东西!”方老爷打断方越衡的话,气得连茶杯都摔到地上,发出破碎的刺耳声,他颤抖着手指指着方越衡道:“你可知……你可知就是他害了你娘!”
方越衡震惊抬起头,“什么……”
“夜尘道长说家中的客人来了妖孽,起初我还不信,结果一查,果然是你带来的这位好公子!”方老爷气极。
“爹!您在胡说什么,清明他不是妖孽,您不要听那个道士瞎说!”方越衡激动得站起来。
方老爷却又立刻扬言道:“你给我跪下!”
“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你也敢带进家裏来,你这不是害了你娘吗!”
“不是的,爹!”方越衡急忙辩解,口不择言道:“您怎么能听那道士的一面之词,他凭什么说清明是妖,毫无证据的事您也信吗!”
“你……”方老爷听方越衡竟然说出如此大不敬之话,气得捂住胸口,险些也呕出一口血来,“你是当我这个爹不中用了,你来做一家之主是吗!”
“不是,爹……”方越衡急忙拉过他爹的衣袖,“我只是太心急了,我想向您解释清楚,清明他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三年前被我救了,无家可归我才收留了他,如果他真的是妖孽,我怎么会安然无恙度过三年呢?”
方老爷面色雪白,他说道:“衡儿,你为什么这么帮他说话,难不成……”
“爹,我其实……”方越衡一咬牙,干脆将事情和盘托出,“我其实喜欢清明,他跟着我在徐州呆了三年,一直没跟您和娘说,此次回来过年,我就是想把他介绍给你们……”
“胡闹!方越衡,你给我跪下!”方老爷倒退几步,“你敢把刚刚的话再给我重覆一遍吗!”
“爹……”
“你居然敢说自己喜欢了一个男子,你是不是要气死我……”说罢,方老爷竟然像是真的要呕出鲜血一般捂住胸口,重重咳嗽了几声。
“爹,是我不好,我做了错事,但一切都与清明无关,是我强迫他的,您要怪就怪我,不要迁怒到他身上,他只是喜欢我,其他的都不怪他!”方越衡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衡儿,你怎么就被妖物蒙蔽了双眼!”方老爷不准方越衡再说下去,他一拍檀木桌,“你把他给我找来!我要亲自问个清楚!”
方越衡直挺的跪在地上,他心口有如刀割,颤着声音回答方老爷,“爹,清明他……他不在府裏。”
“什么!”方老爷听到这话,猛然想起夜尘说的那句「妖孽近日不在府中,所以妖气才淡了」的话,他身形颤抖,指着方越衡道:“你娘病入膏肓,你还敢在这裏跟我谈儿女私情,方越衡,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爹,是我的错,请您不要怪罪清明。”方越衡连退几步,跪下重新向方老爷磕头,“为了娘的病我一刻没有休息过,那是我的亲娘,我怎么能看着他受苦,爹,我现在就出去找郎中,把城中所有的郎中都找过来给我娘看病。”
说罢,方越衡竟然真的要起身往门外冲去,方老爷一把将他拉回,“衡儿,你听好,不是我不认,即便是我认了那位顾公子,他也是妖孽!”
“爹……”
方越衡还要说什么时,门外突然传来丫鬟尖锐的叫声,“老爷!老爷!夫人又吐血了!您快去看看啊!”
方越衡心裏一惊,连忙掺着方老爷匆忙向门外赶去,屋顶上的夜尘正在梳理羽毛,刚刚听着屋下一片争吵声,他舒心无比,就连天上的云看着也柔和极了。
忽然看到方越衡和他爹赶着去侧房,默默化出人身,挑了挑眉,嘴角抽动了几下,也跟着去了侧房。
外面冷风吹得人头疼欲裂,方越衡一路上走的心惊胆战,他心底只想自己的娘能好起来,还有他能再见到清明。
他记得从小他娘最疼他,只要他把自己和清明的事情好好说给他娘,他相信他娘一定会同意,也不会阻拦他与清明的事情。
如果真的与他爹一样,不同意他跟顾清明在一起,那他就带着清明立刻回徐州,一刻也不耽误。
但是此刻,他的清明,到底去了哪裏。
远处天光泛泛,周围的寒气侵入体内,方越衡心底有个声音在一直盘旋在裏面,你快回来,清明,你不是最怕冷的吗,这么冷的天你一个人能跑去哪裏,万一受了风寒,你让我怎么办,我在为你彻夜担心。
我是做错了什么吗,你一声不响的离开,我真的想让你回来。
你不会是他们口中说的妖孽。
你明明是我的清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