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走到秋季的周市,
没了乌泱泱的游客,悬崖上的灯塔又开始散发寂寥。
海边公路延申到很远的地方,天高海阔,美轮美奂。
短短一个月,
温眉账号裏的粉丝人数就超过了百万。
她的收入有了质的飞跃。可她深知,
做好视频才是根本。
她对自己的视频做了一些改良。虽然仍是在拍做手工的日常,
可现在,
她会在视频前加几桢周市的美景。
有的时候,是雨后翠绿树叶上滴了一半的雨珠。
有的时候,
是阳光照拂过后闪着光的沙滩。
有的时候,是海鸟擦着海平面飞向不知名的远处。
……
有一天,温眉再拿起手机对着外面的大海时,
才惊觉,身边的素材已经被她用的差不多了。
她想去离这裏最近的望山采景,向明远毛遂自荐陪她一起。
两人收拾登山的装备,温眉犹豫着要不要带雨伞跟多备一些干粮。
向明远打开天气预报:“一整天都是晴天,雨伞就不必了。”他又劝退了温眉想多带一些干粮的决定:“干粮也不用多备,那山不高,我们估摸着两三个小时就能下来了。”
结果,
两人爬到半山腰,天就下雨了,未曾开发过的山路也变得又滑又泥泞,
很不便于行走。
很久都没找到可以避雨的地方,
身上的防风衣已经没一处干的地方了,
眼看着湿气就要渗入裏面的毛衣。
濒临崩溃的时候,他们看见了隐在大数后面的小小山洞。
秋日裏,一旦变天,
就会很冷,向明远燃了一堆干柴取暖。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手机也渐渐没了信号。
温眉从登山包裏翻找食物,包裏就剩下两包压缩饼干了。
对面的向明远还跟没事人一般,隔着篝火看她。
他满脸堆着笑,从自己的背包裏掏出了一瓶肉罐头递给温眉:“饿了吗?我还有一个罐头。”
温眉看着自己滴着水的刘海,心底腾的蹿出一股无名火。
“山裏天气诡变,我应该有自己的判定,真是不该听你的。”她像个闹脾气的孩子,将向明远递过来的罐头推回去:“罐头我不要,你留着自己吃吧。”
这是相识半年多,向明远第一次从温眉脸上看到其他情绪。
他楞了楞,随即笑了。
温眉的火气不减反增:“你笑什么?我很可笑吗?”
“不,你一点都不可笑。”向明远收敛笑容:“只是突然看到你张牙舞爪、盛气凌人的一面,觉得很可爱。”
温眉抽出毛巾擦着半湿的发,渐渐从愤怒中回神。
桑倩说她是鲜少情绪平稳的人,其实,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遇到比这更棘手的事儿,她都没怎么发过火,怎么今天就莫名其妙的发出来了。
她从毛巾裏探出头,跟向明远道歉:“我的坏情绪波及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向明远往火堆裏加了一把干树枝,一脸无所谓:“你不用跟我道歉,我反倒很开心,你能对我任性,起码说明你已经开始信任我了。”
任性?已经很久没人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她了,每每有人谈起她时,总说,她很理智,很清醒,很通透。
好像自从父亲离世后,她就不再任性了。
温眉擦头的动作一停,脑海裏闪出一件旧事。
那是她很小的时候,随父母赶集,非要买一根糖葫芦,缠着父亲不依不饶的,父亲将她抱在手裏,带她去挑了一串。
母亲埋怨父亲太骄纵她,父亲只笑着说:“小丫头片子,就该任性点,才不会被人欺负。”
这一晃,多少年过去了,在生活中的不动声色成了她的常态,她以为她已经忘了该怎么去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