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纪言坐起来，看着那个士兵手裏抱着枪来给她开门，然后对她喊道：“a1794，现在跟我出来，带你去做检查。”
阮纪言傻傻地看着他没动，他又喊了一遍：“a1794，说你呢，快出来。”
她这才郑重地点点头，站起身慢慢跟着走了出去。
她从最高监狱来到了基地医院，躺在雪白的床上，任由医生在她身上脑袋上贴满诊断仪器。
一上午，她做了很多检查，ct、核磁、心电检测很多都做了个遍。
她现在不能自己离开检查室，跟着她来的两个长官当中一个去给她带饭，另一个带她去休息室休息。
走出休息室的拐角，路过了重癥监护室，那门没关上，裏面说着两个人，带着呼吸机吊着营养液，床头还有心电监护仪。
阮纪言停下脚步不愿再走，头偏向左侧看着那两个人，忽然一滴泪流下砸在了地上。
“干嘛呢，你不能停留在这，快走！”那长官想要伸手过来拉她，却被她狠狠一推，险些摔倒在地。
阮纪言走进监护室，就这样看着床上的陈曦和白玫队长，她想要伸手去碰她们，却在即将要碰到的时候又快速收回手。
阮纪言脑海裏浮现出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但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就觉得看到躺在床上的这两个人有点难受。
突然一下子，监护室外闯进来一群拿着枪的人，他们纷纷举着枪威胁阮纪言不要轻举妄动。
阮纪言看见众人身后走出来一个人，是那天送她进去的女人，阮纪言淡淡问她：“是我害的她们这样吗？”
周副队长收回枪，慢慢走近她，声音温柔：“是的。”
“对不起。”阮纪言低下头，有些愧疚地说。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你如果检查完的话就会高层监狱待着吧，报告出来之后我送给你去。”周队长说着，就要请她出去。
阮纪言不再执着，跟着她离开了重癥监护室。
之后的两天，阮纪言每天早中晚按时用通讯器向周副队长询问陈曦和白玫队长的情况。
一开始周副队长还有些愉悦地和她分享情况，但是后面一天周副队长再回答她的时候，阮纪言明显感觉她的情绪不太对劲。
“怎么了？”阮纪言小心翼翼地问她。
“白玫队长，死了。”
阮纪言手拿着通讯器凑在耳边，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白玫队长，死了？
怎么会，她看到她们的时候明明还在床上像睡着一样，为什么她会忽然死去？
“……”
一阵沈默后，周副队长开口：“等我上来找你，白玫队长……有些东西想要带给你。”
之后直到周副队长来到最高层监狱，阮纪言还是石化般站在那，手裏紧紧握着通讯器。
周副队长看到她，欲言又止。最后沈默着前去开了门走进去。
她带来了一封信和一支艷丽红火的玫瑰。
“白玫队长今早离开的，原本便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各项机能或多或少因为严重缺氧和一些目前还未查出的原因快速退化腐坏。”
“因为我。”阮纪言声音冰冷。
“不全是……埃尔博士怀疑白玫队长在那天战场应该是感染了一种毒性极强的病毒。白玫队长在临走前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埃尔博士的自愿捐赠遗体签署信，一封，就是给你的。”
阮纪言静静听着她说，然后伸出手接过那封信和那支玫瑰。
信封裏写了很多话，全篇都在安慰阮纪言。整封信写的很轻松，让她不要自责：“我要走了，你不要伤心。应该会伤心吧，还是得劝一劝。生死人生常事，我知道你被人控制了，身体被掏空，很疼吧？”
“我向上面递了申请，解释了那天你所有反常的行为，也说了很多我的怀疑。如果你出去了，可以去找埃尔博士，他对你没有什么恶意。也可以回基地裏的房间，你的伙伴都还在，还有那小孩，长大了……很多了。不知不觉说那么多了，我和你面对面都没有说……那么多话……就……这样……吧。”
白玫队长后面写的字迹越来越无力，前面的字很工整，后面的或许是因为没有精力了，有些扭曲。
阮纪言面无表情地读完了信，信纸上却洒满了温热的泪珠。
她……记起来了，她杀死了白玫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