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纪言没动,思考了两秒才出声:“我跟你们走。”
眼前的士兵们明显放松了许多,埃尔博士的脸上反而有些痛苦和纠结,他看着阮纪言的眼睛有些挣扎,最后只是狠狠转过头不再看她。
她不知道埃尔博士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好像他背叛了谁一般,眼裏满是无奈。
她缓缓对着埃尔博士告别:“博士不用担心,我马上就会回来。”
只是,阮纪言不知道的是,她这次走出地下实验室的门,就再也没有机会回来。
阮纪言站在最中间,四周都有抱着枪的士兵围着,她跟着他们来到一个从未踏入过的地方。
看着面前高耸的楼阁,阮纪言有些迷茫,那士兵停下了看着她,“请吧。”
她跟着进了电梯上了十一楼,电梯到达停下,叮的一声打开了门。
阮纪言这才看到这栋楼裏的样貌,昏暗的走廊,单侧房房门前都有一层铁栏门做二次防卫,每层只有四个房间,从外面就能看出房间的大小不一样,从电梯裏走出来,阮纪言就明显感觉到一股潮湿的寒意从脚底传来。
空气中能够感受到干燥的灰尘,她鼻子有点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走到距离楼梯口第二间房间,那士兵从口袋裏翻出钥匙打开了两扇门,只开了一条缝隙,他示意阮纪言自己进去。
阮纪言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上前,他把门又打开一些,直到阮纪言整个人都进去,然后猛地将门关上。
对于他们的动作,阮纪言没有什么意外,只是没想到他们就把她放在这样一个空荡荡的只有一只椅子的空房间裏。
房间墻壁不知是添加了什么东西,阮纪言听不见外面有任何声音,不止房间裏,整层楼都静悄悄的。
她走到椅子前坐下,环顾着四周。她的面前那面墻是一面玻璃墻
,那面墻给她的感觉说不清,她死死的盯着正前面那个点。
这面玻璃墻的单面玻璃,外面的人能够看到裏面的情况,但是裏面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所以阮纪言在踏进这个房间时就已经被玻璃后面的人註视着了。
他们说要对她进行调查询问,直到天亮都没有人来,整间房只有阮纪言一个人。
现在这种情况阮纪言遇到过很多次,但是之前她的身边还有系统,系统能够跟她说说话,现在她只有一个人,没人说话也没其他事情可以做。
人是可以闲出病来的,这句话说的不错。倒不是单纯清闲,而是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甚至连眼耳鼻喉都用不到的那种字面意思的闲。
更不用说阮纪言这种思想和心思多的人,现在也不能单纯定义她为人类,是一只怪物,还是很容易烦躁的怪物。
此后一周,她都是在这个空间裏呆着,没有任何人来找过她,她也听不见任何活物的丁点动静。
在第五天时候,她就已经很不安了,这种绝对寂静的空间会让人产生恐惧和不安,她在这种环境下想到很多之前的事情,那些痛苦的不堪的回忆一下一下冲击着她的脑袋,她感到难受的时候还会撕心裂肺的喊。
后面她每天都在喊,嗓子已经撕裂,剧烈的疼痛像有刀片在割她的嗓子,她连张嘴都成问题。
系统消失之后,她的痛觉慢慢慢慢开始恢覆,只几天时间,她的痛感越发明显,现在就是用指甲轻轻扣一下自己的皮肉她都疼得不行。
第七天的时候,阮纪言终于受不了,砸了这个房间裏除了她的第二个存在的东西—那把椅子。
木制方椅被她狠狠摔到那块单面玻璃上砸的四分五裂,木制方椅被砸的零散,还有些木屑飞溅,那厚实的单面玻璃却一点事都没有。
阮纪言很烦躁,还想要走近那面玻璃的时候,整个房间突然响起尖锐刺耳的声音。
像耳鸣一般直冲大脑,尖锐刺耳仿佛要将人的灵魂撕碎。
她瞬间捂住自己的耳朵,最后受不住跪倒在地痛苦挣扎。
那声音持续了一分钟,阮纪言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整个人难受的不行。
最后那声音停下的时侯她已经躺在地上出了一身汗,整个人像被夺了魄一样。
她勉强撑着起身,站起来死死盯着那块玻璃,好像在和玻璃后面的人对视一般。
她眼裏满是坚定与倔强,她现在终于知道了这些人带她来着的目的一点都不简单。
找她调查询问是对外说的,带她来着是为了惩罚她。是她先前背叛基地投奔了柳河研究所的惩罚,是她背叛人类变成怪物的惩罚,是她失控伤了陈曦和白玫队长的惩罚,是她擅自闯入白玫队长病房的惩罚。
他们想让她赎罪。
可是,这些事情没有一件是她自愿的,凭什么要她全部负责?
阮纪言看着那块玻璃无声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冰冷瘆人。
随后,那可恶的声音再次响起,阮纪言抱着脑袋痛苦无比,却还是向那玻璃后面的人竖了竖中指,还勉强做了个吐口水的动作。
他们不再伪装,阮纪言也没有必要对他们再和善下去。
最后阮纪言倒在冰冷的地面,痛苦的昏迷了过去。